对准了,却就是迟迟下不去手。
犹豫再三后,她还是无可奈何地长叹一声,皱眉放弃了剪头发的念头。
“万万没想到,我竟然也有如此爱美而不愿意剪头发的一天……”明月一边嘀咕,一边把黑亮柔顺的长发塞到披风下面,再拉上兜帽。
反正只要不让人看见就好了吧。
因为主上是麒麟啊。
潜伏在影子里的妖魔——魇苍——如此理所当然地回答。
麒麟每一丝头发里都蕴含了力量,再说所谓头发就是麒麟的鬃毛,也没有哪只麒麟会愿意自己变成兽形时是个毛发秃噜的怪模样。
明月品鉴了一下魇苍这句话,觉得这只妖魔好像对麒麟缺乏足够的尊敬。
——主上可是第一只降服我的麒麟!
魇苍回答得洋洋得意。
——以前也有不自量力的麒麟,但是被我吃掉了!
……吃掉了?
“魇苍啊。
”
——是,主上!
“我突然想吃龙头火锅了。
”
——???
魇苍是海底的霸主,也是妖魔中的好奇宝宝——精力旺盛,喜欢热闹。
他听不懂主人的话,便决意打破砂锅问到底,纠缠无果之后,他开始不断提出新问题,比如主上一只麒麟为什么还要去升山;主上为什么不飞,明明麒麟才是天底下跑得最快的大妖,只要变成兽形就能转眼跑到令乾门;主上为什么无法转换形态……
他独自在那儿blablabla说个不停,明月一开始还扶额,后来干脆就坐在河岸边,抱着膝盖听。
使令两枚幽绿的眼睛在暗处一闪一闪,嘴里絮絮叨叨,好似永远有问不完的话。
明月听着听着,不经意地,脸上浮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真是……令人怀念。
——……主上,我魇苍真是太感动了。
妖魔突然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嗯?”
——主上!您是第一个!第一个耐心听完我说话,不嫌弃我话多的人!
傍晚的风缓缓吹拂河岸。
春天已经到来,但北地的初春从来都更像寒冬的延续。
春风一点不柔,更加不暖,吹在行人的身上,直教人冷得打颤。
唯有一些时候……唯有在这样夕晖绚烂的河面,微风拂动河水,拨出琴弦般不断轻颤的流光,这时,无论是这风、这水,还是半映夕霞半映夜色的异国的天空,才会在刺骨寒意中沁出一些脉脉温情来。
眼前平平无奇,甚至可说有些暗淡的景色,忽而明丽温柔不少。
“哦,这个么……”明月将下巴搁在手背上,微笑着,“大概是因为,你和某人有点像吧。
那家伙也是,喜欢自说自话,兴头上来就没完没了。
”
——‘某人’?
“说成‘某妖’也许更加恰当。
”
魇苍十分迷茫,心想,但是自己不才是主上第一只使令吗?但他是一只聪明的、贴心的妖魔,魇苍跟自己嘀咕,贴心的、聪明的使令就该知道,在主人不想多谈的时候,就不要多问。
宵禁!宵禁时间到了!
背后的街道上有几个官兵走过,手拿利器,胡乱朝两边挥舞。
他们口中大声吆喝着,要小民们快快回去,否则就要被当作可疑之人抓起来投入大牢。
据称明月是一头麒麟,不是小民,但形势比人强,当然也比一头不会变身的、落魄的麒麟要强,故而她暂且屈服于官兵的淫威,乖乖离开河边,合着人流一起,溜达回了当下寄身的客栈。
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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