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自己是他最骄傲的儿子。
如今自己面前的不过是行将就木的老者,且重病缠身。
“父亲。”
玉旻齐望着他,眸子清明。
玉肃只打量着他,并不说话。良久他才开口:“你有没有恨我如此对你?”
“我不会嫁给楚翊。”
玉肃愣愣地看着他。
“我要他答应我的第二个条件,就是要我哥哥亲自送嫁,可他没有办到。”
玉肃咳嗽了一声,叹气道:“以至今日,你又何必执著于此,要他难堪?”
玉旻齐却起身道:“我并未让任何人难堪,不过就是做弟弟的一个小小请求,他也不肯应允吗?”
玉肃的声调提高了起来:“那你向我保证,他送你去的路上就没有你的人?”
玉旻齐气极反笑:“当然,因为他今晚就会被乱箭射杀而死!”
“你!你!——咳咳咳——”
玉肃止不住地大声咳嗽起来,郑氏慌忙推门进来,见到玉旻齐正扶着玉肃,轻拍他的背。
“滚!”
但玉旻齐并不松手,而是在床边坐了下来,仿佛没看见郑氏一样。
玉肃咳嗽欲急,忽然向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玉旻齐此时也后悔,他本就病重,又拿话去激他。——可若是说自己心中无恨,又怎么可能呢?
“咳咳——”又是几口鲜血。原来他怒急攻心,竟伤到了。
“啪——”郑氏怒气冲冲甩了他一个巴掌,喝道:“逆子!”
屋子里面乱作一团,丫鬟忙上前递药。
玉旻齐一个人默默退出来,抬头看着天穹上细碎闪烁的银河。
不一时,里面竟然传出了嚎啕大哭的声音。有丫鬟跑过来哭泣跪下道:“公子——相爷他——相爷他去了!”
许久不曾流泪的双眼,在这一刻竟然落下泪来。
“都是怎么了?”
玉旻齐抬头,只见隔着一个庭院,玉旻安身披了一件黑色披风,撑着他的手杖立在廊下,身边跟着许多随从,皆是风尘仆仆的模样。
恍然如梦。
“相爷方才去了!”
玉旻安猛然抬头,逼视着玉旻齐,却见光影里他面上似有泪痕。
次日,宰相府仍是嫁了玉旻齐。
他并未乘轿,不过是一驾马车,跟着的是常守着他的那个相府家奴,并几个相府的侍卫。
不知道的,还以为就是寻常入京的官员。但另有一乘大红轿子,四个身着红衣的轿夫,以及七八个吹鼓手,前鸣锣后敲鼓地热热闹闹去了。
玉肃的死暂秘不发丧,相府里面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立了生死状。玉旻安想等他回京处理完手上最后一件事再做打算。
他昨日来到邺城当然不是为了要送嫁玉旻齐——那禅让书一下,便昭告了天下,大局已定。
他来只因夫人徐氏一纸书信思君心切。
当初将她留在邺城本是要待她产子之后,母子二人再回京。本欲多留两日,可谁知他刚到邺城,平京又出了事。那扈太师竟召学子写万言书,痛陈他的罪状。钱明知来信说京城人心惶惶,要早日处决那扈太师,便只好匆匆辞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