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斐然答道,“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出了山门,过往恩怨不究。”
苏襄微微一愣。
“的确是有这么个规矩。”杨绪尘平静地开口。他今晚喝了不少酒,虽然赢多输少,但怎么也逃不过要喝的命运。好在身边有个靖阳,后者喝得比他还多,这会困劲上来,正半靠着他闭目养神。
“怎么个报法?”季珏好奇。
“随意。”杨绪尘道。
“我反正是觉得,这规矩挺有意思的。”陈泽把玩着酒盏,声调淡淡,“虽说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过往从不谈那些令人不快之事,但下了山,总归今后是要各走各路……”
语未尽,众人已心下了然。
南苑十八子向来被人看作是一个整体,但实际上他们之中也亲疏有别、立场分明。未来之事,扑朔迷离,今后的路谁知道会有多少岔口?谁与谁又会渐行渐远?
事实上他们也都很清楚,大家背后都有各自的家族,未来如何,很多都是早已注定。
“所以,我先说吧。”陈泽直起身,正襟危坐地面向杨家兄妹,“去年缱妹妹与礼部尚书陈府议亲未果,两府闹得不甚愉快,这事在场的应该都知道。陈家与我江右陈氏有亲有故,这我必须承认,陈尚书先前也曾来寻过我父亲,父亲看在本家份上多少支了一两招。今儿我在这,给缱妹妹道个歉,你泽哥哥我不成器,让你受委屈了。重安和绪冉,你们也原谅则个吧。”
杨家兄妹三人听得很认真,面对陈泽的歉意,兄弟二人均望向杨缱。后者沉默片刻,面上露出笑容,“我知道了,泽哥哥。”
“欸,那就好。”陈泽总算把话说出来,心里痛快极了,当即举杯,“我自罚,这事咱们过了。”
“陪你。”杨缱左手握盏,“愿泽哥哥心想事成。”
陈泽顿时笑得开怀。
等两人放下酒盏,孟斐然忽然开口,“那我跟一波吧。顾子亮,咱俩以前打过一架,刚上山那会,记得吧?”
“没忘。”顾亦明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给自己倒上满满一杯,“赶紧滚过来一酒泯恩仇。”
“得嘞,顾少主您请好。”小孟笑嘻嘻地隔空与他碰了碰杯沿。
席间气氛有些古怪,但却无人愿意打破,良久,袁少将军摸着后脑勺干巴巴道,“打过一架都得说?那你们都被我打过……”
周遭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你闭嘴”。
“行吧行吧,我闭嘴。”袁铮认命地举杯,“三杯自罚,我干了。”
经过陈泽、孟斐然、袁铮这一闹,众人开始慢慢品出了“规矩”的有意思之处,很快便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回,许久没人开口。
直到好一会,裴青忽然起身,“季景西,你跟我来一趟。”
指名点姓,令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今晚意外安静的景小王爷。彼时后者还在给自己面前的酒盏倒酒,今晚,这已经是他数不清第几次重复一样的动作了。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停下动作,抬头,见裴青正直勾勾望着他,顿时了然地扬了扬眉,而后慢吞吞地起身,跟着他走向另一边。
直到两人走远,孟斐然才小声道,“子玉和景西,怎么了?”
“不知道。”众人纷纷摇头。
“我不记得他俩之前闹过什么不快啊?”季珏小声低语。
“的确没有印象。”顾亦明跟着摇头。
“我们为什么要小声说话?”袁铮压着嗓音开口。
“……”
裴青尚在孝期,今日的宴他从头至尾都独自在一旁,不饮酒,吃的也少,甚至不跟着他们胡闹。而直到他突然出声,众人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往日最是爱热闹的裴子玉,今日竟无一次笑过。
“裴玏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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