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眼,老皇帝适时地发了话。
太极殿上总算安静下来。
玉阶之上,老皇帝沉沉环视一圈,目光果断落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身上,“杨爱卿,此事你是何看法。”
一如既往没有参与进争吵中的杨霖默默出列,眼观鼻鼻观心地拱手,“臣没什么看法。”
老皇帝气笑了,“每次都是没什么看法,你倒是说说你何时有看法?!”
杨霖面上讪讪,“该有还是有的。”说着,他神色一正,“臣收到军报,北境边线近来有小股北戎部队进犯,虽被漠北军及时发现并打退,但几座城镇还是受到不小的损失。臣奏请皇上,准户部调拨抚恤粮草北上,安抚百姓。”
皇帝皱起眉,“城镇受损,北境府没有反应?”
“有。”杨霖既提起此事,自然是做足了功课,“然去岁漠北军与北戎全线开战,虽胜,北境也损耗极大,去年粮食收成又比往年低三成,大战刚过,北境全境尚未恢复过来,已是捉襟见肘了。”
老皇帝缓缓颔首,“准了。拟一份章程着朕过目吧。”
“圣上英明。”杨霖缓了口气。
见他还站着不动,老皇帝扬起眉,“卿还有事?”
杨霖拱手,“派送抚恤粮草的将领,还望皇上定夺。”
“有话就说完。”皇上不耐,“朕不信你心中没有人选。”
杨霖笑了笑,依言道,“回皇上,人选臣有,拿不准。”
“说来听听。”老皇帝懒洋洋地靠上身后的凭几。
“人选有二。”杨霖道,“袁少将军,靖阳殿下。”
话音方落,殿内便再次响起窸窣躁动之声。御案后的老皇帝微微眯起眼,淡淡道,“不过是押运抚恤粮草,京中将领人才济济,为何单指他二人?”
杨霖不急不躁地开口,“陛下圣见,自打北戎之主勒日力被镇国将军于战场射杀,北戎部四分五裂,部分鸽派部落畏惧我大魏军威,已退至草原深处,不足为患。然北戎莽部却依然徘徊边境附近,如今四月,北戎草原却仍是寒冬,那些莽部已在故技重施了。”
所谓故技重施,是指那些好战的北戎部落频繁骚扰边境城镇,烧杀抢掠以维持生计。
“去岁一战,我大魏与北戎已是死仇,臣从军报中发现,那些受损的城镇,远比往年严重,北戎蛮部的手段越发残暴不仁,已经不算是骚扰,而是复仇。且北蛮骑兵神出鬼没,北境边线又漫长,按往年户部来往北境府的粮草押运路线来看,途中势必会经过一段高危之路。”
杨霖说话有条不紊,却带着令人信服之力,渐渐压下了殿内的躁动,几乎所有人都安静地听着。
“并非臣质疑众将领之能,实则若论对北戎蛮部行事作风的了解,京中将领里,除却袁少将军与靖阳殿下,臣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比他们更多。这一点,少将军想必更有话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袁铮,后者出列,动作冷硬地半跪行礼,“皇上,北戎蛮部突袭城镇的确无迹可寻,然我漠北军数十年如一日镇守北境,三年来大小战役数百起,末将军中将领每一个都对他们知之甚祥。”
老皇帝沉默地点点头。
看了一眼杨霖,在对方微微赞同的目光下,袁铮肃而起身,“眼下正是北戎蛮部频繁活动之际,为保粮草顺利运达,末将愿领命前往!”
话音落,季景西眉心一跳,讶异地看了一眼殿中央的自家好友。
袁铮……
太极殿内一片死寂,良久,老皇帝望向杨霖,“除了袁铮与靖阳,爱卿还看好谁?”
杨霖垂眸,“那便要看哪位将领能保证粮草押运途中,面对神出鬼没的北戎骑兵能全身而退了。臣关心的是抚恤粮草,至于谁去,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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