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青用力捏着茶盏,指节都泛了白,一双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通红通红。
“小孟!够了!”袁铮警告出声。
孟斐然这般突然爆发,吓了苏夜一跳。她躲到了季景西身后,急的几乎要哭出来,“表、表哥,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季景西面无表情,拍了拍苏夜的胳膊示意她没事,却没有开口。
“够什么够!不够!”孟斐然表示淡定不了,这事换做是他,早就忍不下去了,“我忍你很久了裴子玉,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早做决断有那么难?你还要被他们羞辱到什么时候!”
啪——
茶盏生生被人捏碎,裴青蓦地抬起通红的眼,“是,我是没有早作决断。但我能如何?弑父吗?!”
石破惊天的一句,令整个包厢彻底陷入了死寂。
孟斐然喘着粗气瞪着好友,却再说不出一句话来,袁铮眉头紧锁,柳东彦大气不敢出,苏夜更是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恨不得自己不存在。
唯有季景西,沉默良久后,慢吞吞地敲了敲面前矮几,“裴子玉,这话出你口入我耳,待走出这间屋子,给我把想法全部咽回肚里。”
裴青狠狠闭上眼,不再言语。
“今儿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季景西环视一圈,桃花眸里尽是厉色,“若是有半点风声传出去,别怪我季景西翻脸不认人。”
周遭死寂如坟,孟斐然愤愤地一拳砸在软席上,“都是些什么事!”
深吸了口气,咽下心中戾气,季景西平静地望向对面人,“子玉,令尊年纪大了,齐孝侯这个位子,是时候换个人了。”
裴青抬起眼。
季景西淡淡道,“下山前的听松林一宴,你我单独叙话时我便说过,我的确想借着裴玏之死激你一激。我受你一拳,却仍不改想法。齐孝侯府是时候换个人主事了,无论你想怎么做,有需要时,记得说话。”
裴青怔怔地看过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开口。
季景西起身,拉过苏夜,“时候不早,我送这小丫头回府。今儿到此为止,散了吧。”
说完,便带着苏三小姐果断离开。
直到走出笔墨轩老远,苏夜才后怕又惴惴不安地去扯身边人的袖摆,“表哥,我错了,以后再不敢乱说话了。”
季景西回头看她,而后又目视前方,淡淡道,“好。”
得他一句“好”,苏夜才总算松了那根快崩断了的弦,悄悄松了口气。然而很快,身边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过……”
苏夜还没完全放下的心顿时又提起来。
“你今日说的也不算错。”季景西慢悠悠地说出下半句,“真相残忍,却是事实。裴子玉需要知道这些。”
苏夜皱眉,“裴家……真的那么糟糕?”
身边人笑了一声,摇头,“远比你想的更糟。”
“那为何裴大哥还这般……忍让?”小姑娘不解地追问。她虽然不太了解齐孝侯府的内里情况,但单是听孟斐然方才那般列举,就已经让她很是震惊了。这若是换做旁人,例如她身边这位,怕是早就不知闹出什么事来。
季景西顿了顿,摇头,“我不是子玉,不懂他在顾忌什么。但想来逃不过世族子弟的通病。”
世族之家最是在乎家族名誉和传承,无论内里再不堪,对外也要维持表面的荣光。裴氏传承百年,树大根深,时至今日才开始走下坡路,可习惯了荣光依旧,谁愿承认自己不如先祖?有堕门楣这个大罪,谁会想担呢。
苏家不是世族跟脚,但有苏怀宁这个大儒在,苏夜的眼光和见解也非旁人能比。她偷瞄了一眼身边人,低声开口,“父亲也说,如今的世族已大不如前,便是弘农杨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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