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季景西这边,少说也有百余人,将整个宗祠装得满满当当。
这么多人见证之下,杨缱压根不敢乱动。可她旁边的人胆子却大,不仅偷偷勾她手指,还压着声音问她还有多久。
杨缱忍了又忍,还是决定与他狼狈为奸:“……再有半个时辰。”
“我脚疼。”季景西开始装可怜,用气声低低抱怨,“我伤着呢。”
杨缱:“……”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也只是个可怜的木偶。不要问我,问就是不行。
“忍着。”她嘴唇翕动。
其上,正走流程的杨氏第八位族老眼尖地发现异动,长篇大论蓦地一停,慈爱地望向杨缱,“缱儿怎么了?”
杨缱只能扬起脸,若无其事道,“无事,叔祖请继续。”
耳边传来某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杨缱忍无可忍,动了动脚尖,在裙摆的掩饰下蓦地踹了过去。
……临安郡王倒吸着一口凉气,老实了。
从杨氏宗祠出来,天边已铺满红霞。
如此,才真正开始了世人熟知的昏礼流程。
盛京百姓们早在燕亲王府开始送聘礼时就已震惊过了一回,之后又被杨家那繁杂到可怕的礼程震撼,眼下眼看着终于要热闹起来,却见临安郡王对面,迎面一字摆开了一排笑眯眯的文人雅士。
只见南苑书房的夫子们,由天下棋艺第一人晋师打头,南苑第一箭术高手百里叶坠尾,一行人正慈祥地望着他。
“景西啊。”晋师摇着手中折扇,“来会会为师?”
季景西脑门上直接蹦出了一道青筋。
好不容易应付完了老师们,还没回过气来,便见徐衿、陆卿羽、顾亦明、陈泽、苏奕五人笑嘻嘻地看着他。
“……陈霈之你是不是有病?好好在余杭活着不好吗?”临安郡王阴森森地望过去。
“我大老远从余杭赶回来,可不是听你抱怨的。”陈泽笑,“你与缱妹妹的大喜之日,我不来可说不过去。左右能来的就这么些人,公主和子玉回不来,我得代服其劳啊。”
季景西气笑了,指着陆卿羽,“五哥!还不把她给我拉走?”
“不敢。”季琤在他身后无辜地摊手,“别指望我,没结果。”
“行啦,别浪费时间。”徐衿催促,“杨重安和杨敏行不出面已经是对得起你了。速战速决,王家人还等着呢。”
季景西:“……”
南苑十八子,塑料同窗情。
见识了。
娶个媳妇儿闯八百关,等他终于带着杨缱踏进燕亲王府大门,时间已缓缓走过酉时。
纵观这场昏礼,属于杨家的部分占了绝大多数,真正到了季景西这边,简直像被谁按下了快捷键。其中缘由颇为复杂,总结起来无非一点:季景西没那么多耐性。
卡着温子青亲自定好的吉时,这对新人总算并排站在了燕亲王季英面前。
国子祭酒苏怀宁亲自主持了接下来的礼。
彼时季景西的耐心即将告罄,然看到身边杨缱亭亭玉立地站着,面上丝毫没有厌烦劳累,反倒举手投足标准得好似量尺量过,望向他的眸光温柔缱绻,满心的烦躁奇异地平静了下来。
这一阶段礼节不多,惟有族谱为重中之重。季景西白日里自季氏宗庙中请出的族谱如今正在季英手上。
“请王爷落笔。”苏怀宁提醒道。
季英肃穆地展开季氏族谱。
将杨缱的名字添上族谱,这一环本该是由季氏族长、当今圣上完成的,但眼下却无一人敢有微辞。皇上病重,季英监国,如今的季氏天家,惟燕亲王季英一言九鼎,由他来行使族长权力天经地义,连族中长辈都无人敢置喙。
秘法所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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