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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

268 几分心思
却要告诉他们,他反悔了?

    别说是绪南贺白,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自己都觉得自己无耻、可恨、恶心。

    ……他季瑢算个什么东西啊。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地去想那道圣旨,仿佛被谁撕开了一道口子,往心底深渊里扔进一根火苗,遇上了丁点儿油星,刹那间熊熊大火冲天而起,连绵不绝。

    然后他一边胆寒,一边又死死揪着一缕极为细微的侥幸不放,想着,我是不是也可以。

    这种近乎卑鄙的背叛,怎么说?

    迟疑间,只听咚一声,却是杨绪南终于醉倒在了酒桌上。

    季瑢几乎庆幸地松了口气。

    唤来宫人将杨五少爷扶下去歇着,心情好赖松快回来的九殿下终于有功夫将注意力转回当前,想到杨绪南自己豪情万丈地带酒来安慰他,结果自己先倒了,又忍不住发笑。

    谁知笑意刚爬上眉梢,季瑢一个不经意对上贺白意味不明的注视,唇角笑意又僵住。

    “……怎么?”季瑢重新展颜。

    贺白一语不发,只深深地看他,“允则,你是不是……”

    “不是。”季瑢近乎没礼貌地打断他,笑意瞬时消失。

    贺白一动不动看着他,半晌,移开视线,提起酒坛给两人满上。

    季瑢有些尴尬,“云墨,我……”

    他也不知要解释什么,总觉得有必要为自己的反常找个理由。可话未出口,有人前来通传,说季瑢外祖家那边有人求见。

    季瑢在贺白仿佛看透了他的眼神里手足无措。他无端恼火,甚至有些迁怒外祖家的人来得不合时宜——可回过神又意识到,分明是他让人上门的。

    是杨绪南和贺白来得突然,以至于他忘了往往这个时辰,外祖家会有人上门与他议事。

    “……云墨,我去一下,你稍坐片刻。”季瑢到底还是起身了。

    贺白笑着点点头,示意他自去忙。

    随着九皇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贺白低头望向自己手中的酒盏。

    他在回想季瑢的出身。

    季瑢的母妃是官宦之女,门第书香,虽无法同他们贺家世代簪缨相比,祖上也是出过一任状元和几个举子的,乃远近闻名的清贵之家。

    生下季瑢后,范氏晋位为嫔,在后宫不争不抢,却颇得皇上看重,连带季瑢的外祖父在朝中也一路高升。

    昔日六皇子季琅倒台,其岳丈丁志学一家跟着落罪,吏部空出来的侍郎之位,便宜了季瑢的外祖父范钧义。

    如果他没记错,季瑢的一位舅舅如今在楚地任参军,还有一位表舅则在翰林院供职。

    这等背景,算不得打眼,却俱是关键要职,往年季瑢与他们来往也不多,但近来似乎与他那几位表哥走得近了些。

    贺白总觉得不寻常。

    季瑢这一走便再没回来。贺白等了一个时辰,眼看天色不早,不再等,托人给季瑢传了个话便先行告辞。

    刚回到家,贺白便被自己的老父亲贺怀溪唤去了书房。

    贺怀溪贺尚书给自己儿子分享了一则他今天听到的八卦——皇上曾在凤栖山至盛京的归程途中拟过一份圣旨,在这份圣旨里,监国的本应该是九皇子季瑢。

    贺白被震得半晌失语。

    “……父亲从何得知的?”他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圣旨而今在谁手中?”

    贺怀溪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道,“圣旨在临安郡王手里。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不知,但眼下已经传遍了。”

    贺白以手撑桌稳住身形。

    他联想到今日皇家别苑与季瑢相处的情形,良久才开口,“恐怕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父亲认为是谁?”

    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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