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鼓励,而是临安郡王季景西,当朝监国,实权王爷对他的夸赞和肯定。
就连承德殿里昏迷不醒的昭和皇帝,当初在太极殿上钦点他为状元时都没有对他说过“答得很好”。
贺白生于簪缨之家,却从小活在长兄阴影下,他的兄长贺阳是南苑十八子之一,天之骄子,英年早逝后成了全家上下永远过不去的坎。他的父亲贺怀溪官至工部尚书,却从未亲
自教导过贺白哪怕一天,眼里甚至没有自己这个儿子。在贺白面前,贺怀溪永远是不耐烦的,连给他解疑答惑都极少,更没有考校过他的功课。他的母亲亦是全副心神都扑在长兄身上,分不出更多精力关心另一个儿子。
贺家六郎,明明是尚书府嫡出次子,十几年来却活得像个透明人。
贺白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的。他考上南苑书房,荣点大考状元,外放山东道,勤王时一人一骑独自奔赴下安县历练……没有人关心他,没有人肯定他。
他被父亲遗忘,被楚王重伤,被世人讥笑,他全部熬住了,没有一刻弯过膝盖。
可今天,一句“答得好”,忽然就如同洪钟大吕震彻于耳,轻而易举地震红了少年郎的眼。
他就站在那里,一下一下拼命揉着眼,试图将那股突如其来的涩意咽回去,委屈得像是雨中被遗弃的小狗,在狼狈至极的巷子角落里,头顶被人撑了把伞。
“谢王爷夸赞,贺云墨……愧不敢当。”贺白试图体面地结束这段问策,却在弯腰行礼的那一刻,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鞋面上。
在场之人多少都知道贺家的情况,贺白这番模样并未引来耻笑,反倒俱是叹息。杨绪南感触尤其深,贺白泣不成声,他便也跟着红眼眶,莫名其妙的,像是替他委屈似的。
杨绪南抹着眼泪骂他,“你是不是有病贺云墨?没事你哭什么?你丢不丢人?”
贺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整个人抽搭得停不下来,连哭嗝都出来了,“我怎、怎么知道……你不也在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反倒将莫名的气氛消弭了去。季景西看不下去,起身,一人给了一脑壳蹦,而后一左一右揽住两个小子的脖子,“两个哭包吧你们,长不大啊?行了,收收,吵得本王头疼。”
两人这才巴巴地收了眼泪。
贺云墨哭完,羞耻心也跟着回来了,整个人从头红到脚,恨不得就地挖个洞藏进去。
杨小五就不一样了,一副“我不尴尬就没人尴尬”的架势,脸一抹,不客气地朝越贞道,“世子哥哥,我俩想去洗把脸。”
越贞哭笑不得地摆摆手,立时便有人前来带两人下去收拾。
季景西心累地坐回棋盘前,一时间忘了自己下到哪了。
好在对面的尘世子适时开口道,“答的确实好。”
季景西恍惚了一瞬,叹,“是啊。如果不是本王提早得知东海岁贡即将抵京,特意去找绪冉聊了一会,恐怕会以为那小子是照本宣科念的绪冉的折子。”
杨绪冉,鸿胪少卿,曾直接截过东海岁贡以胁季珪。在东海一事上,没有人比杨家三郎的看法更权威了。
“还有这一出?”其他三人也惊了,“杨敏行也持相同看法?”
向来不动如山的尘世子也难得露出些许不可思议,“……几乎一字不差。小小年纪有此见识,极难得。”
柳东彦三人:“……”
“恭喜,”杨绪尘抬头看向季景西,不得不服,“得觅未来良臣一名。”
季景西眉宇间多了几分飞扬神采,大方地接了自家大舅子的道贺,“运气。”
柳东彦也有些激动,“王爷,今儿这出,是不是得记臣一记头功?”
季景西乐了,大方颔首,“看赏。”
-->>(第6/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