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就在贾赦离世后没两日,薛蟠就被薛姨妈打发去了外头。甚至别说亲自拜访了,就连个管事都不曾派来,竟好似荣国府分家后,王熙凤这一房就同薛家全然没有任何关系了一般。
说起来挺让人寒心的。不过,搁在这会儿,却也有一种报应不爽的痛快感觉。
薛宝钗的脸皮倒是厚,只仍淡然一笑,好似全然听不明白王熙凤话里的意思。倒是薛姨妈,面上颇有种讪讪的感觉,好一会儿都不曾开口,甚至连眼神都不敢往王熙凤面上落。
“瞧我,好端端的竟是又这般了。小姑母疼我,可千万别怨我。唉,这几个月来,家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说起来,当初咱们这一房离开荣国府的时候太着急了,我竟是忘了同小姑母道一声别。您没怪我罢?”
“这……这自然怪不得你,我也知晓那会儿你忙,你这不是忙吗?”薛姨妈越说越显得底气不足。那会儿,王熙凤确是忙得脚不沾地,可问题在于,她不忙啊!非但不忙,还颇有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感觉,只想着王熙凤这一房被撵了出去,荣国府还不就落到了贾宝玉头上吗?面对这般大的好处,薛家母女俩一致的将李纨、贾兰母子俩选择性的无视了。
“嗯,那会儿真的特别忙。其实也不单单忙碌,最主要的还是心累。分家那会儿,我家爷还不曾回来,我家太太身子骨素来不怎么好,让她照顾孩子们已经算是受累了。这家里家外,可真是我一人在操持。”
王熙凤说着说着,又再度抹起了眼泪,一副苦涩难耐的模样。
“小姑母,你是真的不知晓,那会儿我的日子有多难过。我就想着,为何我爹娘要这般早早的离开?又想着,我那兄弟素来没啥本事,连个忙也帮不上。唉,要是我兄弟姐妹多一些,哪怕添个妹子,关键时刻也好搭一把手,不是吗?”
一声声诉苦,一声声抱怨,王熙凤倒是说得痛快了,可薛姨妈到底是个普通人,甚至连薛宝钗也越听越不是滋味,很是有些受不住王熙凤的指桑骂槐了。
呵呵,她的意思不就是娘家无人吗?
“凤哥儿,你听我说……”听王熙凤说了一大车的话,薛姨妈觉得不能再这般下去了,当下抢先开口止住了王熙凤话头,连声道,“先前的事儿咱们只当过去了罢,这不,今个儿小姑母可是给你寻了一份好礼的。你赶紧瞧瞧,看看是不是合心意,若是不合,回头小姑母再给你换上另外一份。”
礼物那肯定是合心意的,这主要是王熙凤的心意太好猜了。甚么金子银子、金票银票、房契地契,随便来!不用跟她扯甚么来历典故,这些有文化涵养的东西,她全然不懂。反过来那些个越俗气的东西,越能得到她的好感。
简而言之,就是不要大意的用钱羞辱她罢!
显然薛家母女做的非常好。所谓的好礼,不单有厚厚的一沓银票,还有数个庄子、铺子,虽只是轻飘飘的一个半大的小匣子,其价值毛估算至少在两万两银子以上。
这诚意够足!
王熙凤在确定了礼物的价值后,果断的唤了丰儿重新上了一份好茶。话说回来,方才她倒是将人迎了进来,却是连壶冷茶都不曾盛上。虽说薛家母女也并不是跑来喝茶的,可大老远的来这么一趟也不容易,结果连杯茶都没有,确实显得挺寒碜的。偏生,王熙凤有的是理由。
“瞧瞧我跟前的这些个丫鬟,一个个连眼力劲儿都没有。没瞧见薛家太太和宝姑娘都来了这么好一会儿了,竟是连壶热茶都不曾送上来。我养你们作甚?留着过年吗?!”
当着薛家母女的面,王熙凤狠狠的数落了丰儿一番。丰儿倒也光棍,毫不犹豫的应下了这莫须有的罪名,且在放下了热茶之后,立刻转身向薛家母女俩跪倒在地,口中更是连连认错道歉,一副羞愧至极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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