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白梨?”苏祈凌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皇宫来使的身上溜达了一圈,直把人盯得后背发寒,这才若无其事地收回去,微笑道,“她还在睡,是我听说皇宫里来了人,一时好奇过来瞧瞧。”
萱兰莫名觉得他这话有哪里不对,但一时之间又找不出来,所以嗯嗯了两声,就和他尴尬地对望了起来。
苏祈凌并不在意萱兰那一瞬间的停滞,自然无比地询问道:“我刚刚不小心听见你们说陛下病了?”
“是……中毒。”萱兰迟疑了一秒,如实回答,“我正要去看看。”
说完就看着正好挡在前面的苏祈凌,用眼神示意他往旁边站点,让出一条路来。
结果,苏祈凌像是没读懂萱兰眼神中的含义似的,轻笑一声,俊朗的眉眼微微弯起:“没想到如今皇宫的防备竟然疏松到如此地步了么?就连君王都能不慎中毒,那可是有神明庇佑的人,谁那么不长眼敢动他?”
说着,他似是无意义地扬起嘴角:“这世间能伤了陛下的,恐怕也只有陛下自己了吧。”
萱兰愣了愣,这话什么意思?
没等她将疑惑问出,苏祈凌已经从善如流地让出了道路,向她告别:“既然你有急事,我就不打扰你了,我还得去替白梨端几道点心过去,她在睡前吵着要吃。”
接着诡异地停顿了一下,在萱兰略带惊讶的目光中,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也不知道她这么些年都是怎么过的,这嗜甜的毛病那么厉害,也没吃坏牙齿。”
萱兰:“……大人她只是偏爱甜食,平时也有节制,不要紧的……”等等不对吧,明明她才是陈妤的贴身侍女,是陪着一起长大的人,为什么苏祈凌反而摆出一副“我比你更熟”的模样?
少来!有点小爱好怎么了,你还管得着吗!
“节制?”苏祈凌微笑着重复了一遍,声音很是温柔,“若是真的便好了。不过无妨,我早就料到了这种状况,刚好膳房里还剩了些苦瓜,我叫人碾磨成了汤汁,用来给她解腻。白梨那么喜爱甜食,连正常的饭菜都不愿吃,那就让她吃个够。”
一时之间,萱兰竟然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为自家大人求个请。要知道陈妤嗜甜,所以最忍受不了苦味了……但是萱兰却无端觉得苏祈凌的做法非常有道理,吃那么多甜的的确不好,好像他说得没错呀……
就这样,萱兰目送着苏祈凌施施然远去,直到坐上皇宫派来的马车,也没搞明白到底是该斥责苏祈凌居然限制陈妤的爱好,还是该为他的举动点个赞。
不过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很快就让她根本没有功夫细想这些事情了。
……
萱兰一夜未归,刚开始神宫的人以为是皇帝的情况有些棘手,所以她才会在宫中留宿,但等到第三天还不见回来,而皇宫那边也一个音信都没有时,他们终于慌了。
萱兰失去音信的事情立刻被报给了陈妤。
彼时陈妤正躺在软塌上翻看着古书,占据了房间的一角,泛黄的书页在白皙手指的衬托下,更显出一种难言的古朴气息;而占据房间另一端的是穿着玄色衣袍的苏祈凌,他正低头抚试着古琴,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按在琴弦上,微微一拨,就响起几声零碎的轻鸣。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相不干扰,似乎也对彼此的举动完全没有兴趣,但却分外和谐。
听见萱兰滞留在宫中迟迟不归的消息后,陈妤啪地合上书,淡淡道:“萱兰若有解决不了的事情,会先回来请教于我,绝对不会自己逞强,还多日不归。这样看来,她恐怕不是去解毒的,中毒怕也只是个借口吧。”
琴音停了下来,苏祈凌说:“那天我就提醒过你那个小侍女了。”
陈妤横了他一眼:“你看出有问题,那你怎么不干脆也跟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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