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做客之时,对于崔玉却颇有微词,总是夸别人贬崔玉。
也难怪崔玉心理扭曲,这崔丞相也是个口嫌体正直的。
玄德帝将这情景看在眼里,便吩咐身旁的侍人阿宝将自己挑选的花送给崔玉。
这也是一种恩宠的体现,崔玉不敢不从,只叩谢皇恩,惹得一众新科进士艳羡不已,毕竟这是连沈翘楚这个状元都没有的恩典,丞相之子果然在皇帝心中是不同的。
因为这事,崔玉也替沈翘楚挡了不少针扎似的眼光。
沈翘楚偷眼看向席上的太子和十七,这几年过去,十七越发英姿飒爽,现在谁要是说他愚鲁木讷,那便是眼瞎,只是世家们忙着站队,也没工夫理他这个小鱼小虾,便也将他的变化选择性地无视了。
不过饶是如此,十七也依旧没有机会跟沈翘楚、陆宁他们聚会,毕竟如今局势紧张,跟皇子尤其是不受宠的皇子过从甚密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翘楚也只有像这样参加聚会时才能远远望十七一眼,连眼神交流都不能。不过据华容说,他和十七这些年在聚会中有偷偷见过几次面,如今华容成了太医,接触十七的机会也变得多了起来。
宴席开始,宫人们一边上菜,玄德帝便问道:“听说状元郎善于奏箫,吹奏的家乡小调更是一绝?”
沈翘楚反应过来,这说的是当年自己在当年自己在中秋宴上演奏的《自新世界》,便恭敬道:“回圣上,一绝不敢说,聊供诸君一笑罢了。”
说着,沈翘楚解下随身的白玉箫,看着卢重言微微弯起眼睛,开始吹奏《自新世界》。
卢重言也笑着,两个人之间的默契全在眼神中。
一曲罢,玄德帝道:“这首曲子叫《念故乡》?”
沈翘楚点头道:“回圣上,正是《念故乡》。”
“看来状元郎很是思念故乡,派你去做吴县县令算是对了,之后做县令可要努力才是。”
沈翘楚叩谢道:“谢主隆恩,微臣定不负圣上勉励。”
这对话不咸不淡,在场的世族都以为玄德帝是在给这新科状元郎一点甜头,让他不要对于自己作为状元出任县令而榜眼和探花却做京官有异议。
沈翘楚倒没这么想,心里只在想,为什么圣上会知道自己在当年中秋宴上演奏过《自新世界》?到底是谁跟他说的呢?
当年自己演奏的时候,在场的只有王谢两家的子弟,如今在京为官的只有王子照和谢朗,他们俩如今显然是没有资格能跟玄德帝说这事的,唯一有可能的便是王家主将这事告诉王尚书,王尚书再传达给玄德帝。
可是怎么看,王家主和王尚书都不是这么闲这么八卦的人,自己吹个箫曲虽然有些新鲜,但也不是什么旷世之作,没有必要特意告诉皇帝吧。
沈翘楚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跟这些个家主们打交道惯了,总觉得人人都跟陆凤臣一样,从来不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那么玄德帝说这话是为了什么呢?
是在告诉自己,他什么都知道?
也包括自己曾经跟华容在平江书院读书,并认识十七的事?
沈翘楚越想越多,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他有些自嘲自己的敏感,不过无论是不是这样,自己能做的也只不过是顺其自然罢了。
宴会罢了,便是新科进士和官员们的自由时间,不过一般像丞相这般品级的官员都会早些退场,毕竟如果想要拉拢新科进士,机会有的是,没必要在这皇帝设宴上,而且向丞相这般品级的官员日理万机,都是别人主动来找他们,很少会有主动找别人的时候。
沈翘楚站在中庭,看到卢重言和崔丞相相携而来,崔丞相道:“那晚翘楚救下玉儿的时候,我就觉得翘楚气度不凡,必为人中龙凤,如今果然考取状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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