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柔和的表情猛地一收,但并不像梅丽尔那种紧绷而又松弛的状态,更像是即将爆发的情绪正酝酿着呈现在那张让人挑不出错的漂亮面孔上。
碧色的眼睛跃动着明亮的火光,它们直勾勾地望进梅丽尔那双仿佛什么都无法将之打动的冷静双眸中,如同两簇火苗无畏地扑向最顽固的坚冰。
气氛有那么几秒钟,因为两人视线的对撞而产生凝滞,然而自始至终,梅丽尔的表情是不变的古井无波。
维奥莱特眼中的火光却似乎也要因梅丽尔这如坚冰的态度以及自己习惯性的怯懦而褪去了,只是显现在她脸上的少了当初的顺从,多了一丝质疑。
“经验。”
这个既主观又固执的单词落下后,造成了约莫三秒钟的沉默。
维奥莱特抬起眼,那里面的星星之火一下子燃烧了起来,她蹙着眉,语气充满不赞同:“你就是不喜欢他。”那双清澈又纯洁的眼睛此刻写满了质疑,她的语调随着她一声又一声的质问由缓转急,如同一波又一波叠加至最高处的浪尖,“你不喜欢他用圆珠笔,你不喜欢他一杯茶放三块糖,你不喜欢他喜欢的,你不喜欢他欣赏《寒冷的雪人》!”她激动得难以喘息,连话都不小心重复了多次,“你就这么相信了那可怕的事!那可怕的事……”
一连串的诘问令她眸中的火光越发炽烈,也令年轻修女尚存动摇的内心轻易被自己所说服。
她的眼睛当然还是纯洁无垢的,尽管一开始发觉弗林神父不妥的是她,将整件事告诉老修女的也是她,但此时她却依然占据着道德的制高点,一声声一句句抛向在她看来刻薄得不近人情的阿洛西斯修女。
她的眼眶由于激动而泛红了,但还没有到掉下泪来的地步,只是那双清澈见底的碧眸氤氲着水汽,显得越发干净了。
这位善良的修女显然无法理解刻板到近似严苛的阿洛西斯修女,就像她总认为天是蓝的,云是白的,人的本质都是好的。
她捏紧了自己的手指,复又松开。
这张年轻的脸上一直以来带着一种很容易感染他人的微妙神性,此刻却如同沾染了凡尘。她的确是虔诚的,并且也是美好的。当她那双格外明亮无垢的眼睛闪烁起来时,其实与那些同样天性善良却又摇曳不定的普通人并无二致。他们通常也有着悲天悯人的慈悲,一面无知无觉地用有罪的眼光去审判上帝迷途的羊羔,一面却极为不忍地试图用自己的方式去拯救后者。
她总以为爱便能救赎一切,与之相比,真相如何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可偏偏这“真相”是她一手揭露的。
阿洛西斯修女不为所动,那双阅遍世事的眸子里波澜不惊,格外平淡。
“好吧,其实我也喜欢《寒冷的雪人》。”
年轻修女继续说道,她压抑的太久了,无论是严酷的修女还是近期风声鹤唳的紧张气氛。
特别是阿洛西斯修女那种严格到苛刻的旧式教育方式令她根本就无法赞同,而对方对于这件事的处理也令她感到愤懑,这种愤懑把她那张平静而纯洁的面庞染上了激昂的色彩,连同她的声线也因此铿锵有力,“我认为要是不把这学校办得像个监狱那该多好!我认为我喜欢教历史并激励孩子们对历史的热爱也是件好事!如果你就凭这断定我是个不合格的教师,那就——
“随-你-发-落!”
掷地有声。
她憋着一口气说完一通话,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着,眸中写着不屈与抗争,仿佛要将一直以来所有的不平都连同不知何时沁出眼角的泪痕一起化为利剑刺向在她看来顽固又严苛的老修女,誓要保住并救赎迷失的羊羔,如同一位为信仰而战的斗士。
这由心而发的磅礴能量在她四肢百骸间游走,使得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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