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没什么,只是想听你的声音。”
屋子里的蜡烛越来越暗,不一会儿彻底熄灭,一阵肉眼可见的青烟在夜色之中袅袅娜娜地飘了飘,随即消散在了空气中。
塞巴斯蒂安却被维奥莱特脱口而出的一句话严重扰乱了思考能力,他嗫嚅着嘴唇,当下无法回应,整个人往后靠在了椅背上,一手举着手机贴着发烫的耳朵,一手习惯性地抓了抓颇为凌乱的短发,只觉得这样安静的夜里,有什么无法控制的存在终于被无可救药地点燃了,充盈在了四肢百骸的每一个角落。
无从逃避、无可逃避。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诚实地说,“你害怕吗?”
“还好吧,我不是很害怕。”
“哦,我知道了。”——但,我很害怕。
“Emmmm,”维奥莱特提议道,“给我讲讲你刚到美国的事吧。”
在这样的夜里,有人陪她聊天也不错,虽然说,这个人有些特殊——对于她而言。
她不怕独自一人,但她不愿回想那个糟糕至极的梦境。
塞巴斯蒂安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说:“刚到美国的时候,因为想要融入这里,我想过改个本土化的名字,比如克里斯托弗或者克里斯之类的。”
“让我想想,然后你和克里斯拍《美国队长》的时候,你们的导演就会告诉所有人,一号机位对准克里斯一号,二号机位给克里斯二号特写镜头。”维奥莱特想象着那个画面,把自己逗乐了,“我们剧组就这样,克里斯和克里斯傻傻分不清楚,后来韦登直接喊他们的角色名,这才好一点。”
塞巴斯蒂安轻笑,“Uh,听上去你和克里斯相处得不错,不过他真是个很有趣的人。”
“Oh-oh!宇宙第一RDJ后援会会长嘛。”维奥莱特顺口吐槽,“偷偷给我起了个绰号,还以为我没有发现,‘Violet’和‘Violent’区别很大的好不好。”
克里斯或者汤姆之类的名字,无疑是重名的重灾区,其它还有詹姆斯、约翰、罗伯特等等,女子名的话,珍妮弗、杰西卡、艾什莉等等也很常见,属于随便一喊人群中就会有人回头的那种。
维奥莱特和塞巴斯蒂安的名字都比较冷门。
很早之前,他曾提起过自己的名字来自巴赫,因为他的母亲是一位钢琴家。
维奥莱特则是第一次谈到名字的由来。
“其实我的名字来自一首诗。”她说,“要我念给你听吗?”
“我听着,”塞巴斯蒂安说,“念吧。”
维奥莱特稍微酝酿了一下情绪,轻且悠扬的声线缓缓道来:
“I saw thee weep
the big bright tear
Came over that eye of blue
and thehought it did appeat
A violet dropping dew……”
在信号收到干扰的雨夜中,维奥莱特纯正的英音听上去很舒缓,间或有一些断断续续,不知道是否由于两人之间距离着上千公里,以及纽约正面临着罕见的飓风威胁,这一刻显得格外漫长而珍贵,塞巴斯蒂安完全可以听见,她公寓外接连不断的风雨声,这很可怕,但她却很镇定。
网上已经有不少人在发表明天就会是世界末日的煽情“遗言”了,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似乎也被那些人的悲观言论所传染了,因为他甚至只要一想到生命最后一刻只能听着维奥莱特的声音,而不是面对面望着她,将她拥入怀中,那种随之而来的巨大愧疚和遗憾几乎快要将他彻底淹没。
他很害怕,前所未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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