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听进去了,唐夫人这才笑开,感慨道:“这皇家教出来的孩子就是大方,不像咱们普通人家的孩子,小时候总是扭扭捏捏的。你小时候就是,老往爹娘身后缩,跟娘去你姨母家做客,你姨母给你递个梨,你都不敢伸手接过来。”
那时候太小了,她娘说的这些事宛宛早没印象了。人说三岁看老也有点道理,长到如今宛宛也不是什么八面玲珑的性子,跟生人不见个三五回,都搭不上话的。
宫里时不时有宫宴,每到宫宴便是宛宛最为难的时候。满座几十位诰命夫人瞧着都面生,人家吉利话说了一连串,她却连人家姓什么都没能记住,如何能不为难?好在就那么几套说辞,背下来了也就能应万全了。
她这会儿心中思量的却是另外一事,馒头和花卷都不怎么认生,长乐宫的嬷嬷抱丫鬟抱熟了,这倒也罢,去了太后那儿也是谁抱都乐意。就像她娘举的这吃梨的例子,要是外人给他两人梨吃,十有八|九会伸手接过来的。
长乐宫里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可出了长乐宫呢?保不齐对方居心叵测,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眼也不错地看着。如此想想,这不认生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了。
唐宛宛又有点忧心,孩子还这么小,难道“防人之心不可无”的道理得这么早早教起来?很是纠结了一番。
这年的冬天几乎没下过几场雪,却照旧冷得厉害,凛冽的寒风好像能刮下人一层皮来。
晏回每天天不亮就早起上朝,宛宛瞧着都心疼。外头冷风飕飕地刮着,即便是往年不怎么怕冷的晏回都穿了三件衣裳,龙袍往外头一裹,没以前那样清俊笔挺了,更多了两分威仪。
“怎么一直瞧着朕?”
唐宛宛笑盈盈抱着被子看着他,眼里全是脉脉情意,却不作声。
这小眼神实在勾人,晏回明知时辰不早了,还是没管住自己的腿,折身回来在她脑门上啄了一口,低声说:“记得上午教他俩背诗,昨天和前天背了咏鹅,今儿就背悯农吧。你这当娘的得立好规矩,不能再像前两天一样糊弄了,朕晌午可是会回来查的。”
“知道啦。”唐宛宛冲他挥挥手,“陛下记得拿上手炉,就用黄铜南瓜形的那个新手炉,昨天我试过了,特别暖和。”
晏回就爱听她唠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听得眉眼带笑,嘱咐道:“朕走了,你也别贪睡,天亮就得起了。”
唐宛宛望着他的身影转出屏风,她才坐起来这么一会儿功夫,便觉脖子冷得直起鸡皮疙瘩,一拱一拱地缩回暖暖的被窝,睡意重新席卷而来。
宛宛半梦半醒间又想起自己前两天看的那本历代贤后录,是她在国史馆里头翻书的时候翻着的。一代贤后啊,千古流芳啊,她也想跟着学呀,将来就能跟陛下一起在史册上留个名了。
兴致勃勃地翻了开,她看了几章便觉得摸不着头脑。天底下怎么会有劝丈夫雨露均沾的皇后呢?怎么会有骂自己的儿子是“孽子”,劝丈夫把他远送的皇后呢?
还有十年如一日穿粗布衣裳、每顿只吃两个菜的节俭皇后,唐宛宛设身处地想了想,更是沮丧,臣妾做不到啊做不到。
她看来看去,只有驭下宽厚、不问政事这两条可以跟着学,别的当真学不来。
一代贤后是没着落了,教出个好儿子来还是有指望的。唐宛宛把贤后录丢到了一边去,去教馒头和花卷认字背古诗了。
到了晌午,晏回赶着饭点回来了,美味佳肴往桌上一摆,唐宛宛立马食指大动。她这回怀孕一点都没遭罪,即便是头三个月也不像前年怀馒头和花卷那样害喜得厉害,几乎没怎么难受,害喜最严重的几天也不过是沾不得荤腥罢了,不像前年那样喝口水都想呕。
酸甜苦辣都能吃,胃口好,气色就好,没害喜,肚子也还没显出来。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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