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过去在外头竟惹事,又是谁给你去擦屁股的?就连你小子平日吃的喝的,人家哪样不是给了泉子,就会有你的?而且你们练功补营养的黄豆,在陈爷‘走了’之前,也是人家包圆的嘛!这么大的好儿你不念,疙疙瘩瘩、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到是揪住了就没完没了,小子,你整个一生混蛋呀!”
终于受不了玉爷的絮絮叨叨了,洪衍武脖子一梗。
“一笔说一笔!我比泉子差哪儿了?凭什么!论功夫,我绊子会得比他多,真摔起来,他倒下的时候也比我多。难道就因为我在外头打人了?这不公平!我不服!”
“小武,不是我,是……”
陈力泉胀红了脸,急着插了一嘴,就想解释,可不料马上就被玉爷就叫了“住口”。随后,玉爷对陈力泉说只许他旁听不许他插话,便又开始一门心思地教训洪衍武。
“不服?这么呼天抢地的喊冤,你还以为你是英雄落难呐!告诉你小子,不光因为你在外头惹事,也因为泉子是红色工人的后代,你不是。没错,是有些不公平,可这就叫社会!”
“这人呀,在社会上混,就像与一大帮轴实的老爷们儿撂跤。人家摔了你,你不服气,立马就要再摔人家,还憋着撂他个脆的。小子,这就是你现在干的事儿!是不是?你还以为自己挺美呢,见谁不顺眼就摔谁,还什么都想争一争!告诉你,你肯定要吃家伙儿呀!”
“别不信!第一,因为你犯了众怒,这让你的敌人远比朋友多,哪怕你一时得逞,可人家以后逮着机会,还给你一下子,就让你受不了。第二,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一只小腻虫!社会呢?那是大象、犀牛呀!小腻虫想给猛兽玩‘大坡脚’、‘愣别子’,你自己觉得可能吗?就凭你,来个‘得合勒’,把社会摔得翻个儿落地,四脚朝天瞎抓挠,好站一边得意看笑话?美得你,做梦吧!”
“我跟你说明白了吧,你想跟‘社会’摔跤,这原本就是一场不公平的跤赛!别说裁判是人家的人,连规矩都是人家定!人家或许以多敌一,或许背后给你捅刀子,怎么干都行,哪怕输了,人家换个人还能跟你摔。可你小子呢,就只有一条命啊,而且还一点规矩也不许犯,犯了就要挨罚!你说你还能有好儿吗?你就傻吧!”
“说白了吧,跟社会斗,你就别想不吃亏。你小子唯一能干的,也只能是尽量想招儿保全自己,少吃些亏罢了。人这辈子,是不能不低头的啊!你赢不了的时候,就得死缠滥泡,逢招拆招,先保全自几个不伤胳膊断腿儿,这才是大吉祥……”
玉爷是掏心掏肺地作劝解,不料在洪衍武这儿,换回来的却是激动的反驳。
“您这是老理儿了!您觉着教我往地上躺,装死充孬耍没骨头,人家就能放过我了?没有!我不惹人家,人家也要打我,欺负我!您忘了我当初挨打的时候了?所以别跟我提社会,压根儿就没人把我当人看!”
说到这儿,洪衍武一瞪眼,咬着牙,又一攥拳头,“反正都得死,我宁被打死,也不能被吓死!”
玉爷则寸步不让。
“那你的家里人呢?你不想想,就是你自己不想活了,他们也会受你的迟累呀……”
“我不会再回家了!家里从此也就没我这个人了!”
洪衍武闷着头给了一句,随后他抬起头又望向玉爷,眼里带上了一股子决绝的凉意。
“师父,我想明白了,哪怕我就是好好待着,听您的话不去惹事,我们家也好不了。其实不明白的倒是您,您忍了,您也等了,可您这一辈子又落什么好了?您忍来的是别人的轻视,是旁人的压制!而您等来的是没结没完的磨难,是一天还不如一天的苦日子!依我看,您是白白糟蹋了自己一身的好本事!所以我不忍了,我也不等了!就是死我也趁早,我不能再像您这样,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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