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哪怕是谢罪,亦是他与她的私事,旁人无权插手置喙,更别说是他一个已死之人。
纵然态度强硬,不肯有稍微服软,时询亦是清楚,他骗不过自己,时至此刻,他是慌乱后怕的,数分钟前,若非他抢先一步将夏念之救下,那瓶硫酸便整瓶倒在了夏念之的身上。
黑如墨石的窗,映着身形相差无几的两道倒影,时询眼前浮现出身后那个男人,寒着脸,冷眸森然如修罗,肆无忌惮地开枪废掉沈茜茜两条手臂的场景,鲜血四溅,妖娆如画。
甚至,连强硫酸都敢飞扑过去,以身为夏念之抵挡。
或许她与他之间,某些可能性,是他太过低估,狠狠地错看了。
——
两人均不再出声,屋内死寂,月华斑点盈晕忽闪,将两人的神色衬得愈加难以捉摸。
……
漫天星光绚烂,全城霓虹闪烁,覆盖整座平城,罩着钢筋水泥构建下,世间各人各路。
平城还是那座平城,穷是原罪,贫是始恶。
数千年来累积的门庭阶级,滔天的权势财富浇灌下的沃土滋生出了无数欲念——机关算计,有人自此坦荡通途,青云直上,前程光明;有人却沦陷于漆黑暗淡,寻不出半点希望……
蝼蚁众生,浮华万象,平城这座棋盘上,他时询,也不过是老天爷指中落子的棋。
——
“时间很晚了…”时询邪笑着,自嘲后,半晌才哑声开口询问来人,“你还不走?”
来人不答,只自顾自道:“我原先疑惑,你身上既流着盛家的血,为何却半点未沾染盛家人与生俱来,深刻骨髓的凉薄冷漠,决绝狠辣;但如今,连至亲挚爱都能拿做诱饵箭靶…”
话音戛然而止,剑眉曜眸的高个挺拔男人,状似悠闲地踱步至吧台边,顺手拿了打火机把玩,咔哒,咔哒,火苗蹭蹭直冒,但何时熄灭,尽数归于男人手中掌握。
“…心够硬,血够冷…时询,你倒是开始,有些像盛家人了…”
——
半晌,只听得夜风轻拽窗幔的细碎晃动声,于安静时,被格外放大。
倒是,像极了野兽落单时,受伤时,凄凉的呜咽。
——
时询双手插兜,幽幽转身,月华如水似清霜,俨然身披银色战盔的神,逆光降世。
“…多谢夸奖,我很荣幸能够成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盛家人…”
话音未落,时询轻笑了声,眸底却如古井,波澜不惊。
“只是可惜,没能更早地成为平城盛家人,好教那些欺辱我,诋毁我的,更早受到惩罚;亦也可令那些原本便该属于我的地位,权势,财富,背景,统统尽数归还于我。”
盛璨的手段远不够看,只要盛璨没了,盛震东还想将盛氏集团的掌控权留在盛家长房这一脉,那么他便不得不倚靠他这个私生子,待他得权,便想做什么都可以,包括迎娶夏念之。
——
“你姓盛,姓时,与我无关。”
藏锋出鞘般的寒烈目光交汇,刀光剑影,剑拔弩张,一切尽在不言中。
“但她是我从小拿命疼到大的小姑娘,动歪心思?”
“想都不要想。”
——
时询一双犀利黑眸漠然扫过,便将屋内客厅瞧得一清二楚,满目狼藉,脏乱不堪。
地板坑洼,处处发黑斑;一滩滩发暗的浓稠血液,脏污了大片羊绒地毯。
“…歪心思?呵……你对她的野心,敢说比我少?…凭什么,是我放手?”
话音未落,时询抬步上前,朝屋中的男人逼近,最后踩上掉落羊绒毛毯的胸针,狠狠碾了碾:“…你已经死了…而且她连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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