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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和曼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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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简单,多半重在一个字:“卤”。旧时的屠户,过年帮乡亲杀猪,费半天劲,不要工钱,只要大肠一挂,这就是酬劳。屠夫一年杀猪无数,自然知道哪里最为肥美好吃。在我生长的小镇上,有一个姓张的卖熟食的,他的拿手好菜就是做灌肠。如今常见的灌肠都是用肠衣来做,有一个简易的机器,把肉馅搅碎了,加入作料,灌入肠衣内就算完毕,而他是用真正的肥肠来做。

    肥肠先洗净,这是个糙活,需要用醋与碱水反复冲洗,去掉其腥臊味,此步不达标,肥肠没法好吃。肥肠内壁上有肠油,厚厚一层,有的人喜欢肠油的浓腻,有人则不喜欢,需要把肠油统统去掉。洗净的肥肠需要先在过一遍开水,然后开始在里面灌入馅料。馅料的做法也颇讲究,肥瘦兼顾,大概四六分,斩成石榴粒大小的肉丁,混入淀粉、葱花、香料,盐,有的还会切入一些姜末,陈皮。如果讲究一些淀粉需要用绿豆粉,这样做味道最佳。灌好之后,两头扎紧,肥硕圆滚,在调配好的卤水中慢炖,最后还需要有一个熏制的过程。在我老家周边,家家户户都有过年熏肉的传统,煮好的肉放在铁质的烙子上,西面放上糖,灶下生火,熏好的肉红中透亮,别具风味。灌肠也需要进行类似的熏制工艺,做成之后才颜色漂亮,味道与口感绝佳。

    一小截灌肠就是对我最大的奖赏,每当我考试考得不错,妈妈要给我点奖励,就是给我几块钱,买如此的灌肠一段,切好了慢慢吃。我怀念肥肠入口香浓到化不开,油星儿挂到嘴边的畅快。然而到如今,遍寻也寻不到如此做的灌肠了,估计姓张的熟食老板早已经故去,这点手艺也没有人愿意继承吧。唯一能寻找到一些小时候味道的灌肠是河北永清后奕镇的宁记灌肠,经常一次买个五六斤,这种灌肠按理说应该是切片吃,但是我觉得用手一块一块掰着吃最佳,这么吃才过瘾。

    刚来北京的时候,看到一些老北京小吃的店里也有灌肠卖,但是点了一份一尝,原来没有肉也没有肠,只是淀粉坨子,切片炸熟,蘸着蒜汁吃。慢慢吃来,也渐渐喜欢,这种小吃适合一两个人闲来下酒。

    老北京的炸灌肠,适合一两人闲来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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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国各地卤肥肠的方式相似,北方的多半酱香浓郁,看上去颜色红亮,南方的则多半追求原味,更有肥肠本质之香。相比而言,我更喜欢四川的肥肠。

    四川是个肥肠爱好者的天堂,这天堂之中的天堂据说是江油。没有去过江油的人不好意思说自己爱吃这玩意儿。“舌尖黑”陈晓卿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话说是在2008年,汶川地震时,余震还时常发生,他那时候在江油,一次余震发生时,他正在一家小馆子里吃肥肠面。肥肠面刚刚端上来,忽然余震来了,餐馆里的人纷纷往外跑,陈晓卿也站起来,准备往外跑,但是看了看桌子上花枝招展的肥肠面,硬硬的又坐下来,口中嘟囔着:算球!于是在余震的晃动中,坦然吃下了一碗肥肠面。

    四川的肥肠面,引得陈晓卿在地震余震中仍坦然吃下一碗

    与他和肥肠的“生死之交”相比,我有点拿不出手,甚至到现在都没有去过江油。前些天去成都,“成都民间吃饭大使”杨畅娃跟我说,每年三月底,江油山里有大片的辛夷,开粉色的花,树很高,成片的花海,看上去美爆了,比日本的樱花要漂亮一千倍。她还把手机里的照片给我看,果然是朦胧仙气,花海如梦。于是我决定了,今年专门去江油做一把“花吃之旅”,这个旅行团的名字是“辛夷花吃了那肥肠”,想一想就觉得汁水丰沛,脂肪肥沃,可以一梦千里,可以以梦为马。

    江油山里有大片的辛夷,朦胧仙气,花海如梦

    即便我还没有去过江油,也不代表什么,毕竟我在川渝大地上,都留下了我满脑肥肠的身影。

    在成都,随便进入一家路边苍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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