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见识,对视一眼,各自了然,甚至遐想连篇,补了好些或香艳旖旎或婉转凄侧的故事。
不管怎麽说,给白衣少年这麽一瞎胡闹,王宪几个外人,到底是轻松很多了,不至於太过紧张。
他们想像中的「那座落魄山」,肯定是个高耸入云的人间仙境,仙师们人人飘逸出尘,他们不食人间烟火,所求无非大道,所言皆是金玉良言。
不曾想他们也会嗑瓜子,也有插科打浑,说的都是旁人听得懂的市并平常话,听他们之间的扯闲天,别说是大岳衙署、正神府邸了,更像是一座山野市并随处可见的土地庙。
崔东山对王宪刮目相看,这位金带河水神确是心有灵犀,能够作此想。
落魄山不正像是人间最大的一座土地庙?崔东山坐起身,合拢摺扇,轻轻敲打掌心,「这位沉冤得雪的水神老爷,音年泥神像渡河目身难保,一条金带河洗刷不掉的冤屈,原本已是板上钉钉的冤假错案,终於被翻案了,拨云见日,柳暗花明又一村,劫後余生不说,多半即将发迹,乌烟瘴气的丹玉国也要被中岳、书院联手正本清源,此时此刻,作何感想?」
王宪喘喘喏喏,不知如何作答,这位崔宗主你都把话说完了啊。
崔东山嗯了一声,「水神老爷心情激动呐,高兴得连话都说不出口了。」
王宪轻轻感概道:「天公开眼。「
崔东山晃了晃摺扇,「欲想老天爷开眼看,人间大地也得先有一灶心香,冉冉上升,畏不绝,方可有感必孚,感天动地,有问必答。」
王宪大为叹服,这话说得醇正。
直到这一刻,他才肯信敢信,眼前少年真是一位山上的宗主。
崔东山伸手挡在嘴边,悄悄道:「实不相瞒,我是我家先生的最得意学生。」
遥想当年,三缕剑气,独占其二。他不是最受器重的得意学生谁能是啊?
亭外。
与那位神位高宗的中岳正王,陈国师劈头盖脸就是一番近乎申饰的凌厉言语,「一叶落而知秋,你们中岳到底是上梁不正下梁歪!还是上有所好下必效焉?」
傅德充哪怕非常想要为晋神君说句公道话,只是几种措辞话到嘴边,都觉得不合时宜,容易火上浇油。万树桂则是不敢发声,生怕惹恼了陈国师,节外生枝,招致一场数罪并罚。
郁宝珠倒是没什么小小注销司没资格说话的觉悟,晋神君作为整个北岳的一家之主,神位高权柄大,在郁宝珠看来,晋神君自然是个&qt;好人」,最知民间疾苦,自古以来就十分在意老百姓的生计,但是紫山统辖千山万水,山河辽阔,可不止是市井凡俗夫子,还有各国朝廷,仙家门派的链气士,晋神君什麽都好,唯独有个缺漏,就是不知道该怎麽对付那些擅长拿规矩来对付他的山水官场公门中人。如此说来,也不能说是年轻国师小题大做了?
「晋神君的心思光顾着举办夜游宴了?」
若说先前言语是杀威棒,是官样文章,那麽此话一出,就真是戳心窝子了。
晋青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解释什麽,直白无误认罪一句,「是我的失职。&qt;
山水神灵庆贺举办夜游宴,不外乎两种用途,一是中饱私囊,积揽家底,用来搞劳下属,或是招徕修道之人来目家地盘开辟洞府,潜灵修真。一是假公济公,将钱财取之於仙用之於民,以独门神道秘术,将神仙钱转为天地灵气和文武气运。
对於普青的认罪,陈平安依旧不以为然,显得极为刻薄,笑问道:「中岳神君,就这麽难当?」
晋青默然。
留在山顶的中岳众山正神、诸司主官,却是一个个神色惶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难道说,陈国师真正要清算的,正是晋神君,是整座紫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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