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与小米粒借用行山杖,抛向了亭外,陈平安接过绿竹杖,再将腋下卷轴往空中一丢,当空舒展开来,不知运转了何种神通,画卷落地之时,已经变作一座中岳沙盘,山峦起伏,江河如带。
一众山水正神、官更围成一圈,如同在目家府邸俯瞰山河。既然晋神君暂时还不肯让贤,那就做点正事。」
陈平安提起绿竹杖,指向沙盘,说道:「连地界都没有标明,遇到事情总是推,捣浆糊。近期你们几位神君碰个头,好好商量商量,至多一月之内,给到国师府一幅五色形势图,把都各目边境线都划分清楚了,龙脉结穴之地与各大水口紧要处,该立碑就立碑,暂时有异议的,标注出来,文字录档,允许存疑,回头放到御书房议事去讨论,吵不出一个各自满意的方案,还可以去国师府继续吵。「
宝瓶洲五岳神君之间,不管是以前崔掌权,还是如今陈平安继任,大事上,他们都能够做到同气连枝,例如去那大骊京城参与御书房议事,就从无内订的先例。只是等到打道回府了,就要牵扯到,五岳神君都是&qt;新官」,千百年揽下的山水恩怨,历史遗留下来的一笔笔旧帐,加之人间山水气运不是死物,是要流转、迁移的,很容易为他人作嫁衣裳。故而也并非全是一团和气,只说魏跟晋青,当年就差点大打出手。
再者各自辖境之内,山下诸国和山上道场的阳间事要管,阴间事世要盯看,帝王将相事,光怪陆离的神仙鬼怪事,说是多如牛毛,半点不夸张。再加上当年大骊朝率军在宝瓶洲各地破山伐庙,禁绝淫祠,数以千计,光是处理这些祠庙神灵的&qt;伸冤」、「重审旧案」,就是无数官司,抑或是重建祠庙,任用新神灵入主其中...也难怪会说一岳衙署二十四司局,还是太少了。
大骊宋氏按约退还了半壁江山,但是宝瓶洲五岳,尤其是中岳和南岳,却要费尽心思收拾这个烂摊子。
说句难听的,总是大骊礼部官员动动嘴,五岳官署文武背吏便要跑断腿的下场,只是这种话,私底下,喝点酒,倒倒苦水,尚可。
真碰到了熟谱律例、秉公行事的大骊礼部老更,他们还是无可奈何。
往往是一个大骊员外郎的礼部凡俗官员,当面训起他们,经常就跟爷爷训孙子一样。
所以万树桂不是信不过陈国师的不偏不倚,她担心的,甚至不是其余大岳的山水官场,而是大骊两座礼部衙署。
只是晋青已经抱拳道:「中岳遵旨。」
傅德充和方树桂他们也都纷纷领旨。
陈平安微笑道:「其余四岳的山水官场,迟早会听说今日事,谁敢自作聪明,故意恶心你们,好讨巧卖个乖给大骊朝廷。或是觉得有机可乘,在分界一事上敲你们的竹杠..「国师府自会请他去一趟国师府,要麽是我,要麽是他,总得有个人,将这个误会解释清楚。」
晋青脸色舒缓几分。
「此外,大骊两座礼部在公事公办之余,总会给你们一种气势凌人的感觉,你们肯定怨气已久,对不对?」
傅德充他们又开始提心吊胆。
尤其是万树桂尤为心虚。
只有郁宝珠深以为然,使劲点头。陈国师这话说得公道了。
陈平安说道:「晋神君?」
晋青只得说道:「这是因为前些年大骊国师府青黄不接,无人做主,负责与山上打交道的大骊礼部行事风格,只能是宜严不能宽,生怕哪条律例、那件事上松了个口子,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陈平安一手持行山杖拄地,一手点了点他们,道:「凡俗官员再长寿,能有几十年宦海生涯?『老吏得过你们?!「
郁宝珠恍然,这句话也有道理,是极有道理!
对啊,晋神君不就是一直对付不来所谓的&qt;老
-->>(第4/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