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出一个名字,「丘壑。「
那个被点名的年轻世家子立即挺直腰杆,「在!!「
因为是六位列席成员之一,年轻人的座位在後排。
除了上柱国袁氏有两人参会,尤其「殊荣」,其余都是一个家族出一个人,比如进了屋子就开始如坐针毡的丘壑,作为扶风丘氏的话事人,也算是年轻一辈中的翘楚人物,虽然没办法跟身居高位的曹耕心、袁正定他们媲美,但是比起老莺湖魏渎之流,还是要好上太多,典型的比上不足比下绰绰有余。
昨夜家族秘密宴请裴巡狩的酒局,丘壑也在场,自然没有他一个晚辈说话的份,只能给&qt;裴伯伯&qt;敬酒而已。
大骊是一个崇尚事功的王朝,刚好裴懋就是一个近乎功业无瑕的人物。
出身介於曹秤和苏山之间。既不是头等豪阀,也不是寒素身份。
既不在官场结党营私,也不曾为子孙谋稻粱,不贪财,不好美色,家风严肃,所以哪怕是再看不惯裴懋的官场中人,甚至都没办法说裴懋一句私德有亏。
如果说持身端正的裴懋是一颗硬钉子,那麽丘壑就像是个货真价实的.软柿子。像丘壑这样的列席,都是新鲜面孔,对於大骊官场而言显得年轻且陌生。
就连消息最是灵通的曹耕心也只能认得其中两位,除了在地方诸州做正经买卖的丘整,还有个姓宋的宗室青年,肌肤黑,神色木讷,不像是个养尊处优的皇亲国戚,更像个一年到头风吹日晒的乡野村夫。曹耕心却晓得这位主儿瞧着不起眼,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灯,有一层隐蔽身份,类似采伐院、织造局,却没有明面上的官身,随心所欲游历於江湖,乡野,山川,像..一位采诗官。
容鱼看了一眼屋内,此刻还剩下一个空位,她微微皱眉,北德洪霁到底怎麽回事,就没有跟司徒殿武说明此事,要参加今天的第一场议事?照理说不会如此儿戏,洪霁为人处世功力不浅,再说了,官场,尤其是到了洪霁这个品秩的,哪有能够真正让人喝高了的酒局。
退一步说,真没少喝酒,别看他们在桌上浑浑噩,口齿含糊不清,等到酒局散了,只要一吐完,一双眼晴就会瞬间亮得就像两盏灯笼。
记得自己还是少女岁数时,容鱼曾经天真询问崔国师一个问题,每关跟那麽多的官员打交道,他们各有各的算计和心机,国师会觉得累吗?崔国师当时摇摇头,笑看说了三句话,前两句是答案,第三句像是崔国师有感而发的题外话。
「不管文臣武将,无论好人坏人、凡俗神仙,只要足够聪明,不是个浑人,就都有的聊,其实很好聊。」
况且他们也聪明不过我。」
「我们所有人的'正确』,是在帮我们搭建起一座神庙,却要通过自己的一个个错误来不断塑造层层金身。」
今天的议事,家族荣辱担系一身,容不得丘壑不提心吊胆,不如临大敌。
他当然不愿意什麽「列席」,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丘壑更希望是父辈们来此落座,但是谁有资格进入国师府,这根本不是扶风丘氏说了算的。
陈平安问道:「丘壑,你既没有科场功名,也没有战场军功,知道为什麽你能够列席议事吗??」
简而言之,丘壑就是个白身的青。当然,扶风丘氏子弟的&qt;白身」,依旧金贵。丘壑战战兢兢,硬看头皮说道:「回票国师,因为我姓丘。「
曹耕心偷着乐嗬,丘大公子的这个回答...倒也滚刀肉。
仅仅是一问一答,丘壑便不知不觉汗流渎背。
宁肯当个哑巴,也绝对不能说错半句话。甚至最好不能跟谁有任何视线的交汇。
可既然被陈国师点名,哑巴是注定当不成了。
陈平安掌心轻轻摩椅把手,说道:「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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