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赵着呆呆站着。陈平安翻了几页书,圈画不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方印章,边款是那「世味辛酸两鬓知,人到中年万事休」,底款是「牢骚主人」。
陈平安拧转印章,问道:「这方藏书印是花钱请人刻的,还是自己刻的?」
赵着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大骊国力鼎盛已久,世道得了一份难能可贵的太平岁月,如今又有了新国师,结果自己搁这儿当「牢骚主人&qt;,意欲何为?!
赵着老老实实答道:「是目己刻的。」
找人刻,不是大家手笔,赵着看不上眼,问题是他看得上眼的,价格又死贵,他才几个俸禄?
赵着很快想明白其中关节,嗓音沙哑,神色黯然道:「国师,是打算让我返回原本衙署吗?」
自己是该识趣一些,主动卷铺盖滚蛋了。回到了太常寺,他们曾经客客气气喊自己一声赵探花,如今就该轮到自己强颜欢笑喊他们某少卿某某丞了吧。
造化弄人。
好像他的人生,尤其宦海生涯,总是这样有了一点希望就要失望。
上次跟「大骊国师&qt;聊天,记得还是十几年前的大夏天,也是夜幕沉沉的时分,那会儿还很年轻的赵着,刚刚从太常寺进入国师府,正是有干劲的时候,经常通宵达旦,在官屋打铺盖。然後就碰到了偶然路过的崔国师,随便跟赵着聊了几句,家乡是哪里,科举考题之类的。
於是很快国师府就有了个小道消息,说赵着有希望去补缺临汾郡文水县空出来的县令,附近就是长春宫,好差事啊,那是个只需做好迎来送往的悠闲太平官。只是不知为何,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麽件事,最终没了消息,赵着即将到手的文水县令打了个水漂。
对赵着那个问题置若罔闻,陈平安放下书籍和印章,笑道:「听说你是京城官场的活掌故,喜好藏否人物,说说看,有没有那种享誉朝野、文坛执牛耳者的芝麻官和在野名土,是天下皆望以为卿相、届堂研柱,而朝廷竟不采用、谈者至今为谤的精彩人物,遗落在民间的美赵着若是猪油蒙了心,他倒真想说一句,我就是啊。可他当然没有这胆子,硬着头皮说道:「国师,我只会发些牢骚,没有这类真知灼见。」
赵着低头看看桌上另外一方挨着&qt;牢骚主人&qt;的印章,心中悲苦至极。
陈国师怎就偏偏拿起了这一方呢?二选一啊,果然自己只有当小官的命,就没有当大官的运。
那是一方赵着特意请名家篆刻、却始终没有机会送出的印章。
光是素章印材,就花了他将近半月的俸禄。
文字是跟古人借用的,印文是请人帮忙篆刻的,钱,是自己出的。
而那位享誉京城的金石大家,也是出了名的」一视同仁」,只看钱,若非晓得他是一位国师府「老资历&qt;文秘书郎,否则就凭他的官阶,恐怕等上三五年都未必能够约上。当时那位篆刻名家一边与两位贵客笑谈,一边斜眼赵着,说等着便是,挥挥手而已,逐客令都不用说话的,眼神脸色便是了。赵着也就一边客客气气与之道谢几句,一边心中怒骂草他妈的。
出了宅邸,赵着惯满至极,老子也是当年的探花郎啊!
既然是探花出身,官场起步就是七品编修。
由此可见,赵着在大骊官场跟人比升官慢的话,是何等的立於不败之地。
陈平安问了些赵着的家乡事。
刘着兴许是晓得了自已的&qt;前程」,认了命,反而有了几分洒然,跟陈国师说话都利索了几分,脚踩西瓜皮,想到什麽就聊什麽,毕竟今夜出了国师府,这辈子就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簪缨世族望之继世,乡野草泽望之起家,古今皆然。在我家乡,一个人想要发迹,读书,从军
-->>(第7/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