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自有道官住持公道,自有规矩和律法来分辨对错是非。山上修士,若是觉得官官相护,抑或是白玉京道官知法犯法,还可以选择敲天鼓,直接跟白玉京讲道理。」
陆不光是吃完了面条和各色海鲜,还大口喝起了奶白色的汤底,他拿袖子擦拭嘴角,拍了拍肚子,「那些嘴上说、心里也信讲道理全然没用的人,都是没有真正吃过讲道理没半点卵用的苦。」
「但他们终究是幸运的,否则就会有苦说不出了。「陆自顾自说道:「总而言之,我们都是无比幸运的。「
浩然的夏日,如醇酒,远游归来的返乡人,像个醉汉。
他一招手,摇晃筷子,笑容灿烂道:「掌柜的,滋味好极了,再来一碗面!」
能够看得出陆他们是一拨山上修士,路上行人多有侧目,视线有好奇而无畏惧。
陆笑问道:「会不会觉得我们是在迁就他们??」
一座边陆府城,游人如织,并然有序,城内繁花似锦,凡俗安居乐业,稚子嬉闹。
陆卷起一筷子面条,「他们又何尝不是在忍受我们呢?「
袁滢说道:「我们酒楼临近鱼市,就此取材,也能做出一碗不错的河鲜面。」
陆拿筷子指了指她,「吃货!!「
无名氏觉得自己必须多嘴提醒一句,「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个白景,她是绝对不会讲任何规矩的,递不递剑,全凭心意。」
如果说身在浩然的陈平安,有些类似穿上儒衫的剑修阿良,行事不可能随心所欲,但是白景,她绝对不会为任何外物所拘束,而且无名氏也绝不相信白景到了浩然,没几天功夫,就会变成一个开始讲道理、守规矩的剑修。
第二场「登天之役」,谢狗也好,白景也罢,她的所作所为,跟万年之前的选择,本就是一致的。所以这并不是白景真的变了个人。无名氏这一生算是见过很多的得道之士了,但是在剑修白景身上,无名氏见至了一种极其罕见的..&qt;纯粹&qt;。後世所谓的纯粹剑修,纯粹武夫,终究差点意思。
师行辕疑惑道:「因为那场天地通的缘故,白景跟那个黄帽青鞋的剑修,他们不是跌境都很厉害吗?」
无名氏何必如此忌惮?
因为递剑,一个近乎散道,一个失去了一把本命飞剑和曾经的十四若非如此,恐怕落魄山打出&qt;天下第一宗门&qt;的旗帜,也没谁敢质疑?
当然,他们闰月峰,依旧可以跟巅峰时期的落魄山瓣一瓣手腕。
无名氏说道:「白景不可以常理揣度。」
只说先前在蛮荒,他们这些远古大妖都是久别重逢,有些确是投缘,有些则是貌合神离各怀心思,至於白景跟离垢见了面,瞧着是少女与少年容貌的两位,可就是半点掩饰都没有了,白景明摆着就是要当着白泽的面,跟离垢大打出手一次,换成浩然这边的说法,就是签订生死状,百景无非是想让百泽当个见证人。
至於白景为何如此针对离垢,不清楚。毕竟远古道士,谁没几本旧帐。
能够跟白景称得上是一条道上的鲜明人物,无名氏思来想去,大概就只有萧了。
吕碧霞和师行辕,倒也想起一个性格相近的人物,家乡那边的十四境女修,吾洲。
师行辕小心翼翼以心声问道:「我们这次游历浩然,能够见到寇掌教吗?「
陆笑道:「有三个呢,到底要见哪个?「师行辕皱眉不言。
白玉京大掌教寇名失踪之前,他主持大局,一向是青冥天下最安稳的。
都说如果不是寇掌教的缺位,罗除宫那边绝不敢揭竿而起,也不会有那种影从云集的局面。
余斗管事的百年之内,天下如入秋冬,整座天下仿若嘌若寒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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