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但一条有用的思绪都捕捉不到,只有那给使传来的口讯在不断地回响着,尤其是那刺耳的两个字。
中毒。
张御医说得保守,在康王妃、宁王妃两人的追问下,只吐出了“疑似中毒”这么个论断。
但,熟悉太医院的人都知道,这位张御医性情内敛,向来有一不说二的,在严谨方面算是深得父亲张院使的真传。张家是医药世家,除了看重医术的精进外,也很是重视培养子弟们的端严品性。而且,这位张御医和他父亲不同的一点是,他很喜欢钻研些偏门的东西,收集了不少杂七杂八的医家手记,就连失传已久的《毒经》残卷都有。
据传,但凡经过张御医之手的脉案,基本一个误诊的都没有。近些年来,张家唯一的污点大约就只有当年张院使和曲太妃的那段公案了。
即便别人不了解张家,但,张家乃是裴家的正经姻亲,名义上齐珩还得叫张院使一声外祖父的,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这张御医不说则已,这么一句话,基本上就已经是最终论断了。找院使、院判过来坐镇,并非是怕担责任,而是中毒之人身份非比寻常,今日的场合更是特殊,他一个小小八品御医实在是没话语权。
因着主持前面的大祭,虽则匆匆结束,但还是耽搁了些时间。
因此,齐珩赶到之时,胡子花白的张院使、须发全白的周院判以及另一位面若关公的邵院判都到了,而且,观其神色,似乎这几人在他来之前还争吵了一番,那周院判原本蜡黄的老脸都快赶上邵院判一样红了。
一进屋,齐珩的眼神便落在了软塌上那紧闭着眼、气息微弱的裴宝儿身上。
自重遇以来,除了端午生辰宴那次她故意弄巧看戏,他何曾见过她这般虚弱的模样,奄奄一息,仿佛下一刻便能乘风而去一样。
他心中愈加烦闷,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免礼后,直截了当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最后商量出个什么结果?”
众太医的眼神不免都落到了张家父子的身上。
他们一个是院使,一个是最先接触裴王妃的,更是裴王妃的外家人,于情于理,都该由他们下论断,总不能让他们几个来直面摄政王的怒火吧?
更何况,周院判对张家父子的中毒论有些不以为然,刚刚还为此吵了一架,只是没吵赢,就连邵院判都不偏不倚,没给他帮腔,周院判直接气呼呼的,打算当背景板不出声了。
张院使亦不是怕事的,他拱了拱手,很平淡地回禀:“裴王妃脉象细弱,却又急数不调,止而复作,如雀啄之状,依医书中所记载,应是中毒之兆。方才,张御医已为王妃扎针,暂时控制住了毒发的速度。”
齐珩瞳孔一缩,冷声追问:“什么毒?可有解法?”
张院使瞥了眼张御医,后者上前半步回道:“微臣细细询问过两位王妃,当时裴王妃晕倒前的些许症状,在和脉象对照,应是《毒经》中记载的一种失传毒药,名为优覃。此毒,”他顿了顿,觑了眼齐珩神色,才又继续解释,“毒性较弱,属于慢性毒药。若是经年累月地接触,最后必会经脉受损、五脏衰竭而死,寻常大夫是看不出来的,只当是患者身体衰弱罢了。”
因为时间仓促,方才张御医并没解释得这么详细,周院判这会儿听到不免也有些诧异。
他对张御医这个不够尊老重道的后辈向来不喜,忍不住插话挑刺:“张御医既然说毒性微弱,需要长年累月才会毒发,怎的裴王妃恰好今日便毒发了呢?那优覃微臣亦在医书中见过,也知道,这毒起码也要一年以上才见征兆,真正发病约莫要三年打上了。众所周知,裴王妃不过归京数月罢了,若是前几年中的毒,回了京城也便断了根了,怎么还会毒发?张御医此话不是自相矛盾吗?”
张御医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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