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世瞧也不瞧一眼,另一支手握住槊柄,从左边肋侧斜斜向后捣出,正撞在这人的胸前,当啷一声响,打破了护心镜。那人凌空喷出一口鲜血,未及惨叫出声,高延世挑着他的左手再度向后力,矛戈柄又端端正正击打在了他的前胸。两下重击,那人吃受不起,萎靡手软,掉落地面。随即,人头被驰奔接来的勇士割走。
这段话讲来话长,其实电光火石。
剩下一个那副千户的亲兵转马就走。高延世岂能容他来去如意?放下乌槊,再取长弓,因那人着重甲,脖子、后背都护得严严实实,所以第一箭射其坐骑,把他颠倒下来。掉落地上,脸露在上,第二箭中其咽喉。
那人捂住脖子,欲待拔箭,又不敢。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铠甲,连带满手满脸,双目惊骇,嚯嚯叫着,挣扎了两下,就此死去。
看这三人,在高延世手中死的轻轻巧巧,却在胡安之军中皆素有勇悍名号的。一下子,胡军大惊。那副千户能做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勇猛,而是治军有方。见势不妙,急策马奔逃。余下七八个亲兵蜂拥扈卫。
“哪里走?”
十余勇敢散在左右,为高延世遮掩敌人攻击。枪林箭雨下、人喊马嘶中,高延世镇定自若,开红弓,用破甲箭,箭如连珠,层层人群里穿透而过,继而连三,射落那副千户的多个亲兵。亲兵中有人拿的有火铳,放了几枪,全都射偏。又有匆忙赶过来救驾的元军士卒,带着*的,手忙脚乱地搭弦射。利弩如电,顺着马头,与高延世险险擦身而过。
这一箭要中了,近距离的劲弩,铠甲挡不住。高延世如果受伤,失去战力,身处敌军阵中,后果不堪设想。左右勇士无不变色。高延世哈哈一笑,道:“好准头!差点射中老子的腿。”浑没当回事儿,却不理会。
眼看那副千户将要逃出百步之外。
高延世仍撑长弓,有条不紊,把护在其后的亲兵一一射落,最后一箭,恰中其肩胛骨。那副千户翻身落马。高延世丢下长弓,喝令:“取其头来!”三五勇士闻声骤驰,砍杀元卒犹如屠羊,杀出一条血路,须臾,奔驰来回两百步远近,取了那副千户的头颅过来。
万军阵中,取上将头颅,如探囊取物。高延世麾下一卒子,勇悍如斯!
这边那副千户刚刚阵亡,那边这胡军左翼奔回赶到。高延世的时间拿捏得刚刚好,从他暴起难,到斩成功,总共用了不到半刻钟。敌人右翼酋已死,而敌人的左翼又终于被调动过来。高延世目的都已达到,一声令下,身后勇士齐齐开弓,向天上施放鸣镝。
鸣镝响处,虽刀山火海,驰奔。军令下时,纵千军万马,冲杀!
胡军右翼的前后左右,左右众益都军马齐声大呼:“小将军高延世!”乱马交枪的阵中,高延世挑起那副千户的头颅,举槊呼应:“大宋常胜军!”跟随其侧的十余勇敢用弓、刀击甲,呐喊:“杀!杀!杀!”
海东营垒外,养由引弓、苏白羽先前迎着奔驰过来的数百敌人时,不曾有过一下眨眼,现在却抽刀回,奋力叫喊:“杀!杀!杀!”夹马撑蹬,两百人呼啸如雷,奔行如风,径往鸣镝所在冲去。
不止参战的五百骑兵在大喊。没有参战的那五百高延世部下,也状若颠狂,在营内纷纷散举刀,跺着脚,捶打胸膛,奋然高叫:“杀!杀!杀!”千人同呼,声动山岳。
高延世,虽经常恃强凌人,言气高下,不为诸将所喜,却也正因其的骁勇冠绝,在本部军中有着极高的威望。将熊熊一窝,将悍,同样也会悍一窝。邓舍新编定齐军,皆从士诚旧部精锐里边抽调而出,唯独高延世、陈猱头两军,一个士卒也没调。是因为这两支军马不够精锐么?益都诸军,唯此两军最悍。却也便是正因其最悍,所以没调。调到别处,士卒不一定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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