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等这么久的?但抬眼打量,看到姬冲满脸、满手的污垢,因被汗水冲刷,脸上更是一道黑、一道白,被染的好似个花脸猫。衣服上也是遍布污渍,俱是灰尘、泥土。
到底父子天性;兼之想起或许今日一别,相见再无后期。
他心中一软,满腔怒火化成了一股亲情,叹了口气,说道:“冲儿,为父知你素有大志。而且尽忠职守、先公后私,本也就是应该的。来的晚些,算不得甚么。咱们父子两人说话,你不必太过多礼了。”
“是。敢问父亲大人,不知召儿子前来是为何事?”
姬宗周却不先就说正事,而是问道:“看你模样,是刚从城头下来吧?城头布防怎样了?”
“因为原本就有防备鞑子来袭,所以城头上一直都有基本的布防。现在只是需要再加强一下,檑木等物已然就位。等到明后天,再把投石机、火炮等摆好,另外派人去疏浚下护城河,加固一下城门,也就差不多了。”
“也就是说,三两日内,单就城头布防来说,便可以完工了?”
“正是。”
“噢!那还算做的不错,很够抓紧时间。……,对了,冲儿,你晚上还没有吃饭吧?”不等姬冲回答,姬宗周就叫来门外的下人,吩咐说道,“教伙房把做好的汤、粥端上来吧。再备几份小菜,来些馒头。”
下人应了,垂手退出。
大多数的时候,姬宗周看见姬冲,往往便是怒形于色,不是斥责、便是喝骂,罕有平心静气、和颜悦色的模样,更遑论像今夜这般,笑语殷勤、关怀备注,一副父子情深的表现。
姬冲很不适应。坐的不是椅子,他就好像坐在了钉子上一般,如坐针毡,欠着屁股,扭来扭去,说道:“多谢父亲大人关心。孩儿从城头下来时,已经顺便吃过两个烙饼了。路上遇见了副万户将军,说叫孩儿等会儿去他帐中,尚有军务要议。不知大人叫孩儿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儿?”
言下之意,他等会儿还有军务要办,如果姬宗周有什么事儿,就请快说。
姬宗周难得表现一下对儿子的关怀,却不料姬冲如此不识抬举,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熊熊的怒火又烧了起来,猛地抬起手,就要往案几上去拍,但快临到落下,瞥眼看见姬冲混不以为意的惫赖表情。
姬冲的这个表情,姬宗周见过的次数多了。
每回姬宗周训斥姬冲,姬冲几乎总都是这副样子。往日看见是十分的可恨,但今夜在烛光中忽然看到,姬宗周却没来由觉得甚是亲切,火气顿减,但手掌已经落在桌上,出“砰”的一声响,震得茶碗乱动。
两人沉默片刻。姬宗周又是一声长叹,收回了手,说道:“罢了,罢了!也不知为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摊上你这么一个小畜生!”
“父亲大人此话有点不对。”
“什么不对?”
“孩儿是父亲大人的孩儿,大人大可斥责孩儿是逆子、忤逆子、不孝子,这些都行。但是惟独‘小畜生’怕是不能乱骂。孩儿听见倒是没什么,若是被下人们听见、抑或被父亲大人的同僚听见,怕就不是太美了。”
“你,……。”
姬宗周指着姬冲,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啼笑皆非,想生气,火气已经渐消;想骂两句,又觉得提不起劲。
短短的这一会儿功夫,他又出了第三声长叹,说道:“随你怎么说罢。……,冲儿,你既然等会儿还有军务去办,为父就长话短说。今夜召你来,实为因有一事想要与你商量。你自诩聪明,可能猜出是何事?”
知子莫如父。反过来讲,知父也莫如子。姬冲早在城头上时,就把姬宗周的意思猜出了个大概,这会儿听见询问,也不多说,蘸了茶水,在案几上写下一字,说道:“若是孩儿猜的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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