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宗哲下边,是罗李郎。
罗李郎乃是益都行省左右司郎中,品级不高,实权却大,可谓是行政方面的主要直接负责人,且是外戚,又并且邓舍的这次召集群臣不是正式的朝会,所以能排在第三位。从外表来看,他木着个脸,低头谨立,好像倒是没有什么变化,但是拢在袖中的双手却不由自主一阵阵地颤抖。
罗李郎再下边,就是吴鹤年。
吴鹤年现为益都知府,是山东的府。如果这一次的会议是全海东的会议,他怕是连上朝堂的机会都没有,只行省、行御史台、各行省左右司的官儿就把他挤到九霄云外去了。可这回的会议毕竟不是正式的朝会,而且会议的地点是在益都,因此他能排在第四位。
他的反应和王宗哲、罗李郎等人截然不同。
先是偷眼观瞧邓舍神色,然后从后边打量洪继勋的举止;见邓舍似胸有成竹,又见洪继勋纹丝不动,他当下心中敞亮,晓得此一提议必为邓舍与洪继勋之前就商议定下的,略一思忖,跨步出列,跪拜在地,高声说道:“好比棋枰对弈,敌我陷入僵持。主公以此来破局,实在堪称妙绝!”
邓舍还没有说话,武臣班次中有一人出列,亢声说道:“吴鹤年谄媚惑主!臣请主公斩之。”诸人看去,见说话之人出人意料,却是才到益都不久的陈猱头。
还是不等说话,依旧武臣班次中,又一人出列,高声说道:“贪、贪生怕死岂武将本色?主、主公此议诚如吴大人所说:委、委实妙绝之策!若、若出辽西以逼大都,臣、臣请为先锋,率、率军先趋棣州。”
不用看人,只听其声,结结巴巴的,诸人都知道必是李靖。
邓舍早先曾把许人、李靖等从海东调来,安排了许人驻防益都,把李靖分去文登,作了在莱州驻防的陈猱头之副手。前阵子,又调了陈猱头率部来益都助防,李靖也随着引带本部一起来了。看来,也许是李靖确实反对陈猱头的意见,也许是他两个人的关系处得并不是太好。
或赞同、或反对,两类意见针锋相对。
要说邓舍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为何还要询问群臣的看法?听赞同和反对的两方互相驳斥呢?无它,并不是邓舍闲得没事干,只是因为在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之前,是必须要统一臣子们意见的。
“兄弟同心,其利断金”。要不然,就算是强制执行下去,若是臣下不理解,效果也不会好。
所以,虽然看诸臣的意见“针锋相对”,邓舍也不恼怒,和颜悦色地笑道:“陈将军,你因何反对?”
陈猱头说道:“巨野、棣州两处的战事已经快把我军拖入窘促。赵左丞虽然攻克了巨野,但是并没有能全歼济宁路的鞑子,退缩在南部的王保保时刻都可能会动反攻。这是其一。其二,棣州方面,罗国器、胡忠、王国毅等虽夺回了棣州城,然而,也并没有能将来犯之敌尽数消灭,据军报,在我棣州当前的鞑子至少还有万余人之众。自四月初开战,仗打到现在,可以说,咱们益都已经是一无兵卒可调,二无粮秣可筹!主公,在这样的形势下,还从辽西开战?固然,如果获胜,也许会稍微缓解一下我棣州、巨野两处战场的困窘状态;可是,如果失败呢?就算不失败,如果不能战胜呢?……,将会出现三处战场皆陷入拉锯之局面!”
陈猱头话说得很直。
打辽西、威逼大都,借此来化解棣州之危,乃至巨野的僵局,确实算是个好计策。可是,如果失败呢?甚至即使不失败,如果不能胜呢?辽阳是益都的大后方,就等同把大后方也拖入战场之中了!若是不能胜、抑或失败的话,就不单是会威胁到益都了,极有可能连辽阳都保不住!
还是那句话:赌注太大了。
邓舍微微一笑,心中想道:“老陈的这番话应该是他的肺腑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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