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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贼》

96 兄弟
另外两三个方阵的百户本想趁便宜前来偷袭,不料刚刚交手,这两人就相继战死,不觉惊骇,忙转身退回,想要撤入阵中。常遇春岂敢放他们走?打马追赶,口中叱喝:“哪里走!”先向左急逐,挑死了一个未及退回阵内的百户;接着又拨马右追,杀出一条血路,挑死了另一个才退回阵内没多远的百户。

    第三个百户相距较远,已借机退回到阵中安全的地带,眼睁睁看着同僚如鸡犬一般先后被杀,又是惊吓又是侥幸,长出了一口气,想道:“侥幸!侥幸!捡了一条性命回来。”看了看周围的元卒,正打定主意,不再主动出阵去惹这个杀星。便在此时,只觉眼上一疼,随即栽倒在地。

    却是常遇春搭弓射箭,穿透元卒的重重护卫,正好射中了他的右眼。本来射入的还不太深,但他这么一面朝下的摔倒,箭矢从脑后穿出,眼见也是已不得活了。不足一刻钟,或用矛、或用马蹄、或用箭矢,连杀五个百户。元卒勇气顿消,多亏了军法约束,没有当即四散逃走,却也或者围拢聚集,或者远远避开,再不敢攻击。

    他们不攻击,不代表常遇春就肯罢休,大呼小叫,带着数百铁骑继续鼓勇向内冲杀。挑战时,已见其勇;冲阵时,更锐不可挡。

    ……

    元阵,望楼上。

    赛因赤答忽、王保保观望良久,互相对视。赛因赤答忽勉强一笑,说道:“‘专死不勇,专生不任’。常遇春身为一军主将,却鲁莽浪战,更不惜性命,深入我军阵内,自陷险境,悍固悍矣!却难以称之为‘勇’。”

    “专死不勇,专生不任”的意思是说:轻生算不上勇敢,怕死不能任用。两军交战为将者当然不能怕死,但是也不能轻生冒险。赛因赤答忽的这个批评说得很对,只是王保保却从分明其语气中听出了牵强和无奈。

    固然“专死不勇”,可勇武到了这种程度,又如何能不称之为“勇”呢?

    王保保说道:“不可再放其深入。蔡迁、冯国胜已开始与我接战,如果不能及时阻止常贼,恐怕我军的前阵就要被扰乱了!前阵一乱,中军、左翼也必会相继生乱。而一旦中军、左翼生乱,燕贼必定趁隙而入!”

    赛因赤答忽颔,说道:“确实如此。只是常遇春如此剽悍,要想把他拦下,恐怕也不容易。”微一沉吟,做出了决定,“常贼所带皆为骑兵,欲待截击,非重甲不可。传令:调中军铁甲五百人出阵,去拦杀!”

    王保保补充下令,说道:“并调火铳手、弓弩手五百,随在铁甲军后,射杀入阵的吴贼骑兵!”

    铁甲营是元军精锐中的精锐,本计划留待与燕军决战,却谁知计划不如变化,才开战没有多久,燕军都还没有上阵,就因为常遇春一人之力,不得不提前用上了一半。望楼下,传令官接令,自传去中军不提。

    ……

    元军阵内,常遇春率骑兵如游龙入海,肆意冲杀,每到一处,都掀起波浪。元军阵前,蔡迁、冯国胜部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数千人戮力冲阵,每一次冲击,都响起震天的厮杀声响,与阵内遥相呼应。

    ——常遇春虽然已经冲开了一条路,但一则,元军做出了调整,二来,他带的骑兵不多,早先冲击的时候,为挥最大的攻击力,组成的还是锥形阵,打开的道路也并不太宽。故此,蔡迁、冯国胜要想入阵,还是非得在现有的基础上,再打上一场不可。

    一段箭雨的路程,使得吴军步卒伤亡近百。蔡迁手执大刀,冲在部队的最前,不顾敌人的攻击,叱咤勇进。冯国胜殿后,引了百人督战队,压住部队的阵脚,虎视眈眈监督前军冲锋,敢有怯战后退者,一概斩杀。

    常遇春冲阵时,受到波及的元军阵地只有二三十步宽;现如今,吴军主力冲阵,波及到的范围却足有一两百步宽,几乎涵盖了整个的元军右翼。阴沉的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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