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舍兵临城下,他此番虽不为攻打大宁而来,心中亦然感慨万千。
过河不久,接住了回驰的刘杨,简单问清楚了情况,邓舍抚慰两句,骑兵放慢速度,辎重营靠前,前行了十里,即停下正式扎营。吩咐陆千十二引千人,打本部的旗号,往城下挑战,城内若不应战,不必回来,巡回左右,防他城中趁己军扎营而前来偷袭。
“我军已至城下,将军准备何时设伏?惠和的探马回来了么?佛家奴有无出军?”陆千五不安地扭动身子,他总担心白费力气,骗不出来佛家奴。
“这才清晨,怎生设伏?待大营初立,与世家宝交一次手,然后晚上再说不迟。”
数千辎重营士卒,加上万余帮忙的骑兵,营盘很快有了雏形。陆千十二派人来报,大宁城门紧闭,城头上拉了许多火炮,遍布弓弩,骑兵稍微靠近,就是箭林弹雨,世家宝根本就不出来应战。
“点三千女真,取了云梯等物,作势攻城。”
……
“快晚上了,红贼攻城,莫非要通宵夜战?”有个元军的将领纳疑惑问道,“他急行三百里,也不歇歇?红贼中几时有这般勇悍的贼人了?”
站在城头,望着潮水般冲过来的双城军马,世家宝若有所思,说道:“即便铁打的士卒,没有足够的休息也不可以战。邓贼并非要通宵夜战,他无非试探我军的战力,看我军守城的意志罢了。”
世家宝问道:“四座城门,皆有红贼么?”
“红贼围三阙一。末将仔细观看,北城门红贼最多,万人以上,其他两座城门,不过数千而已。我军若要突围,不是难事。”
“我军步卒多,红贼尽是骑兵。骑兵不擅攻城,擅野战,邓贼熟悉兵事,不会不知扬长避短的道理。他故示以虚,其所意图正为诱我军突围。你看那北城门红贼营时,是否人马喧哗,极其热闹?”
“正是。”
“表面喧哗,实则杀机隐伏。本官可以断定,只要我军向外突围,他北城门营中必然铁骑四出,袭我后路,包抄合围。”世家宝冷笑,道,“惠和来信,讲邓贼狡诈,一点不假。骗我城门不开,一计不成,又用此计,本官岂会上当么?”
他的顾虑不无道理。
大宁的元军才经惨败,军心动摇,倘若盲目出城突围,万一中伏,后果不堪设想。世家宝心想:“即便突围,也不在今日,红贼才来,锋芒正盛。过些天,待其疲了,我军养精蓄锐,然后方可徐图良策。”
听他提起惠和,那元将道:“惠和信上讲,认为邓贼明攻大宁,实图惠和。分明怯敌如虎!邓贼两万余骑兵尽在我处,他有甚么能耐再去打惠和?大人,何不再修书一封,将种种情形说与惠和知晓,若能得其来援军,解我城围,甚而破贼不是难事。”
世家宝点头称是,对佛家奴的多疑,他也有些不以为然。
惠和左有大宁,右有武平,后有兴中州,相距近的百十里,远的二百里上下,军马驰援朝发夕至,要论安全程度,几座城池中,它是最高的。邓舍不过两万骑兵,突袭不成,必然随即陷入重围,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以身犯险。
而大宁不同,虽说背依腹里,可腹里军马多数或集中西部,拱卫大都;或部署南部,防备山东,鞭长莫及,难以抽调援军。它西边的惠州,军马仅够守城,指望它来增援不可能。换而言之,大宁眼下的处境,除了惠和,别无援军。
他认为邓舍的战略定为先易后难,先取大宁,然后北上,再打惠和、武平。只是佛家奴官职比他高,是他的长官,他的不满只有压在心中。正如他的判断,双城军试探着攻了两番,没有强攻,太阳刚刚落下,即鸣金收兵。
晚饭过后,邓舍军中。
全营熄灭火把,城头上望去漆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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