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军粮?”
“莱州等东南沿海郡县已入其手。莱州,是先毛平章屯田的所在,尽管今年的收成不少皆运来了益都。但是民间存储甚丰。一两个月的军粮,他还筹集不来么?何况益都左近的村县,怕也已经全都被他拿下。就不用济宁转运,就地抄来的粮食,足够他坚持一段时间了。”
邓舍有点懊悔,又说道:“实在没料到察罕的兵锋,竟锐利至此!我自以为放在东南沿海的防戍力量已经足够,虽不足以挡住察罕的攻击,但至少坚持到援军到来没一点问题。却没料到,居然在短短的数日内,便几乎尽数沦陷!”他在士卒们面前一向表现的胸有成竹,洪继勋等都可算亲信,用不着隐瞒真实的想法。
章渝与姬宗周默然无言。
洪继勋道:“不管怎样,好在济南、泰安尚在我军手中。只要此两地不丢,便等同在察罕的后背上楔下了两个钉子。主公无须忧虑。只待续平章与郭从龙重新打通与海东的道路,等我援军赶来。我内有坚城,外有援军,后有济、泰,察罕纵有三十万军马,又有何惧?”
当东南沿海失陷的消息初次传来时,洪继勋曾有过短暂的失神。但他的性格有坚韧不拔的一面,当年身处穷弱、被人鄙视,且能做鲲鹏远望,先投关铎、再从邓舍,生扬眉吐气、吞吐八荒之志,何况此时小小的一点挫折?早重振旗鼓,恢复了斗志。
在这一方面,邓舍与他有共同点。就像邓舍曾经思考过的那个问题:天命固然不可违,但是不去做,又怎知天命是甚么?稍微的懊悔过去,他咳嗽几声,面颊上泛起一抹红,精神振作,笑道:“先生所言甚是。
“我听说,当日世家宝趁潘诚作乱,袭我辽西的时候,在李邺的防线前寸步难进。因此哀叹:以他的失败,徒成李邺之名。察罕老匹夫,名震宇内。我海东才入中原,正愁没有人拿来祭刀。他这是在学世家宝,也特地来成就咱们的威名!诸公!此番益都之战,英雄莫不翘足观望。汪河、孟友德、傅友德,他们的主公皆称雄江南,亦有霸主之号。今日也便叫他们看看,咱们海东、山东的英豪,是有着怎样的风流。”
居上位日久,邓舍的改变也是很明显。不但招揽人心、演讲鼓动、指挥作战等各方面的能力在不断地提高,并且包括性格与志向,也都在潜移默化地产生着变化。此时他虽在病中,激越锋锐。尽管困境,英雄豪气。
跪坐在他脚边的王夫人,妙目生辉。眼见这样的一个英雄郎君,她心中念道:“燕王,燕王殿下。”一股没来由的情绪泛上心头。只觉浑身发热,不由手脚酥软,朝外边看了看,暗自埋怨:“天却怎的还不黑!”
堂外脚步匆匆,罗李郎小跑着进来。大冷天,他满头大汗,来不及向邓舍行礼,仓促地说道:“地道,地道,……。”
“地道怎么了?”
“挖通了!”
邓舍霍然起身,洪继勋等人也随之站起。洪继勋问道:“挖通甚么了?可是与鞑子碰上头了?”汗水流下来,沾入了罗李郎的眼帘,他揉着眼,手忙脚乱地连连点头,道:“便在城外,刚过护城河,就与鞑子的地道碰上了!”邓舍问道:“谁在指挥?”罗李答道:“李将军与傅友德。”
“傅友德?”
“傅友德刚好去城头,寻李将军说话。所以恰巧赶上。”
邓舍伸开手臂,侍女们帮他穿上外衣,披挂铠甲,引了诸人便往外走。王夫人道:“殿下?”邓舍回头:“怎么?”王夫人依然跪在地上,慌乱中忘了起来,抓紧了裙角,一手按在地上,向前倾着身子,忧形于色,千言万语,汇成了一句话,叮嘱说道:“千万小心!”
邓舍一笑,道:“娘子且等捷报。”
时当下午,庭中寒冷。风很大,刮得树木折腰。时阴时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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