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庆千兴的精锐部下,濒死之前,挥刀反击,从下到上,撩开了一个敌卒的下巴,刀锋沿着面颊往上,直劈至脑门。那敌卒弃剑后退,两手掩脸,惨呼连连。叫没两声,被两个高丽军卒围上,刀枪并举砍死。
战争是很惨烈的。
像这个百户和这个“毛葫芦军”的士卒,死在沙场,其实还不算太惨。最惨的那些受伤之人,特别是伤得不是地方的。就拿庆千兴部下来说,在辽东征战年余,几乎无人不伤,断腿断手都是常见。更有甚者,面目全非的有,落下疾病的有,乃至下ti受伤,不能人道的也有。生不如死。
为何说“慈不掌兵”?如果太仁慈了,别说催促士卒上阵杀敌,就连只是这些受伤的,怕是都不忍卒睹。
一边是高丽士卒,一边是“毛葫芦军”。精锐对精锐,夜战北营头。
厮杀间,黄友人听到几声马嘶,在营中更深的地方响起。百忙中,他扭头去看,夜色深深,瞧不到。只辨别其声响,大约是从南营周近传来。相距五六里地。他心中一动,想道:“或许是拔都所带的五百骑兵?”
猜测得很对。正是拔都的那五百人。原来,拔都先期入营,庆千兴为免打草惊蛇,惊动兖州,不再遣军来袭,便用计把他引入了南边深处,交给了傅友德。然后又将北营布置一番,引来了黄友人部。
要说起来,为引诱敌人来袭,庆千兴居然敢把北营烧毁一空,胆识诚可谓不算不大。下了如许大的本钱,拔都与黄友人又怎会不最终上当?那青牛无非只是个引子,这一场诱敌出城的重头戏实为他自毁营盘无疑。
黄友人军马之悍,出了庆千兴的意料。在主场作战、且以多击少,又是设计伏击的情况下,血战小半个时辰,居然还没能将之全歼。有哨探驱马奔来,来不及下马,急声禀道:“贺宗哲亲率千人,已经出城。”
庆千兴仰望夜色,快到四更。他是站在一个望楼的上边,再居高临下,俯视营内的战场,见黄友人部所存二百来人,兀自苦战不休。知道是没有可能在贺宗哲到达之前把敌人全部消灭了,幸好早布下了有后手,他不慌不忙,传下令去:“等贺宗哲出城,教李将军即起伏军,断其归路。”
“是。”
“傅将军处,可已歼敌?”
“鞑子骑兵凶悍,虽然因傅将军用拒马等物已经断其驰骋之利,他们不得不都下马作战,而且已经伤亡在八成以上,所剩者不足百人,却还不肯投降,犹且负隅顽抗。”
庆千兴赞了一声,说道:“好强敌!”因为拔都部都是骑兵,所以拨给傅友德的军马也比较多,有三千人。三千人打五百下马的骑兵,至今还在鏖战之中,没能尽数歼灭之。“毛葫芦军”的强悍由此可见一斑。
“却是难为杨将军能速克宁阳了。”庆千兴转过话题,提起杨万虎攻克宁阳之事,又称赞了他一句,想道,“难怪日前会师,俺巡视杨万虎营中,见他所部士卒多有带伤。他虽能速克宁阳,看来也是啃了块硬骨头。”
海东军中,郭从龙虽出众,但是要数能打硬仗的,目前来说,还是当属杨万虎第一。
庆千兴微一沉思,令道:“吩咐傅友德,鞑子骑兵只余百余人,不足为大患了,留下个偏将围之即可。命他即率主力出营,拦截贺宗哲出城的军队,与之野战!”
先后有两股敌人入营,看其剽悍的架势,若是再放了贺宗哲入营,没准儿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真会有可能被“毛葫芦军”把大营给彻底搅乱。反正预定的计策就是促敌野战,既然营内已经困住了敌人的一部,干脆贺宗哲的那千人就不放入营内,在营外歼灭便是。
传令官接令。
庆千兴转头,望了望河对岸,又道:“速遣快骑,过河去通知杨将军,教他千万谨慎行事。如果济州有援,务必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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