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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蚁贼》

第八卷 干戈斧钺耀天日 23 老谋
渡济州河。”

    “喏!”

    “再八百里金牌加急,传令庆千兴,命他务必在明日入夜前,做好佯渡山阳湖的准备,并开始第一次试探性地攻打济州城!”

    帐内诸将,齐齐接令。

    天入二更,夜色渐深。

    泰安城外的营地里,旗帜如林。士卒们多已休息,非常安静。时有巡夜的队伍,打着火把,穿营而行。

    营外临溪,溪岸老树。老树青藤,上边宿有昏鸦。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忽有群鸦惊起,掠过营飞。便在它们飞过的下方,十数里连营的正中间,一座最大的帐篷猛地被掀开了帐幕,数十个杀气腾腾的将校,分作两列,鱼贯而出。人人鲜盔怒甲,个个按刀佩剑。他们走出了帐篷后,却并不就走,而是停下来,齐刷刷转过身,冲着帐内躬身。

    帐内一个声音悠悠传出:“今番此战,将、将决定济宁归属。逢大战,本、本该以酒鼓勇,但军法:‘遇战,禁酒。’诸君,且、且等本将直捣黄龙,凯旋归来后,再与尔痛饮!杀鞑虏头,饮英雄酒,岂、岂不快哉!”

    “将军壮志!末将等恭候将军捷报。”

    诸将告退。偌大的帐内,空落落,只剩下了赵过一人。熄去了火把,一灯如豆。他斜卧胡床,在阴影里,提起佩刀,将锋刃抽出一半,迎向灯光,用手指轻弹,发出一声清音。三尺龙泉剑,霜刃寒如水。暖暖的夜风,吹动了灯火,映照在他的脸上。虽然沉静恬然,但是却光影交错。

    征战厮杀了这么多年,赵过遇过的危险已经不知有多少。从一个小卒,做到现如今数万人的统帅。

    不错,在厮杀中,他渐渐成熟。他深知自己的价值,并且深知自己的位置。他更深深地知道,他今天的一切都是谁给他的。也因此,对邓舍的命令,他总是坚定不移地执行;而且每次见到邓舍,乃至面对军中诸将的时候,他也总是很好地保持住了恭谨敬让,而不敢稍有自大。

    可是,他也是一个人。昨日在潘贤二面前,今夜在诸将面前,他的表现尽管都确实是十分的镇定自若,但在独处之时,人孰能无情,他也难免会有软弱、彷徨一面。尽管说他束发便从军,血战何止百!然而提孤军、深入敌后,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灭,这样的危险他却是也从未曾有过。

    更不用说,他这一战的胜负更关系到了济宁的归属、更关系到了益都的前景。从私而言,自身的安危;从公而言,益都的前景。

    他说邓承志年少,可他,也只不过才是二十来岁。重重压力之下,他面沉如水,凝神看刀,又伸出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刀声清亮,绕梁盘旋,余音不绝。汇入风中,传出幕外,又被风吹散,落入千营万帐。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岳wu穆的这曲《满江红》慷慨激昂,功名如土,英雄求志。随着这一声刀响,伴着这一句诗词,赵过复杂的心事好似也随之消散。他翻身而起,抽出佩刀,展开地图,借助灯光,打起了精神开始观看地形、推演作战。

    从泰安出,万骑奔腾,席卷旷野。经汶上,转道西去,竞渡长河。长驱疾行数百里,赵过手提长刀,将之重重地插在了巨野。

    ……

    堂上红烛。

    一柄莹润的玉如意轻轻地点了点巨野,随后,在泛黄的地图上一路向东,过济州河,至汶上。在汶上微微停顿了一下,又继续移动,改而南下,最终停在了泰安的位置。临汾帅府之内,察罕正与李惟馨秉烛议事。

    他刚刚才得知了兖州丢失的消息,神色很凝重,与李惟馨说道:“贺宗哲是我上将,据坚城、用强军,却居然没有能把兖州守住。贼军的手段看来是越发得高明了。……,此次兖州之战,贼军的主将是叫庆千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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