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入城的各营后头,又有十余个骑士分别通过各门驰入城中。这十余骑皆黑色衣甲,一手控缰,一手高举一面小旗,一面马不停蹄地越过络绎进城的各营,一面不断地大声喊叫:“左丞大人严令:入城诸军,除追剿残敌外,不许滥杀无辜!有敢杀一百姓、有敢抢一百姓者,斩!”
紧随其后,又是数十骑。
这数十骑也都是黑衣甲,拿的也都有小旗,只不过他们的小旗并没有拿在手中,而是插在了马头。除此之外,每一骑皆手提马刀,来回驰行在各营之中,凡是见有敢违军令、骚扰百姓的,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刀。
海东军纪森严,对这些传令官、军法官,老兵们早就司空见惯。几乎每一次破城后,都会来上这么一出。不过,尽管每次上演的似乎都是同一戏码,但细细比较下来,还是各有不同的,——关键要看带军主将是谁。
主将不同,执法的严厉程度也就不同。
赵过执法,固然很严格,但充其量也就是“严明”。军中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陈屠子、张剃头、李阎王”,讲的乃是陈虎、张歹儿、李邺三人。这三个人执法,已经不但是“严明”,也不止是严厉,简直严苛。
其实要说起来,之所以他们三人执法“严苛”,也都是情有可原的。
张歹儿、李邺,一个镇守双城,辖地内各族混居,民风剽悍,长期与女真人、高丽人打交道;一个是久戍辽西,很长时间以来都是辽东的最前线,与世家宝战事不断;而陈虎坐镇辽阳,责任更加重大,并且北边数十里外就是沈阳纳哈出,再往北去,则即为蒙古各部。
古人云:乱世重典。所以,他们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单州城破,生擒阎思孝,斩首千余,俘虏两千多人。
获胜当天,赵过留下了潘贤二坐守城中,又亲率佟生养诸将转战成武。成武守将吓破了胆,望风而遁,半路上被傅友德余部截击,大败而溃。不到两天,接连克获两城,总计杀敌一千六百多,俘虏三千出头。
至此,济宁全路再无元军身影,已然悉数落入海东手中。
……
晋宁路,碗子城。
碗子城位于泽州城南九十里,所在的位置正好在“太行八陉”中的一个上。“陉”,即山脉中断的地方。
“太行山首始于河内,北至幽州,凡有八陉,……”。
一条太行山,南北延袤千里、峻岭相连,将蒙元的腹内分为东西两块。东边是晋宁、冀宁等路,西边是彰德、广平、顺德、真定以及济宁诸路。而又在彰德路这里,太行山转往西去,又将晋宁路与南边的卫辉路、怀庆路隔绝了开来。
晋宁等路现属山西;广平等路现属河北;彰德、卫辉、怀庆等路现属河南。换而言之,也就是说,太行山正处此三省交界的地带,把这三个省天然地分开了。而不管是从哪一边想进入另一边,可行的道路大体而言,最重要的就只有八条,即为“八陉”。
“太行八陉”中,第一陉为轵关陉,旧址在今河南济源市东,“关当孔道,因曰轵关。形势险峻,自古为用兵之地”。
第二陉唤作太行陉,在今河南沁阳县西北,“陉阔三步,长四十里”。沿陉直上,可至今山西晋城南的平阳关;沿陉南下,则可直抵今河南洛阳东的虎牢关,“北达京师,南通伊洛”,乃是从山西逐鹿中原的一条要道。
这碗子城,便就处在太行陉上,据说是唐时名将郭子仪所筑。“太行绝顶,群山迥匝,道路险仄,中建小城若铁瓮。唐初筑之,以控怀、泽之冲,其城甚小,故名;又以其山险峻,形如碗然,云碗子城。”
至正十八年,时占据山东的王士诚曾越过太行、北入晋宁,察罕帖木儿与战,大败之,然后分兵屯驻泽州,“塞碗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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