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奇怪,想道:“俺这巷子里住的都是文官儿,却怎么来了一队甲士?就算是谁家的老爷升堂,来迎的最多也是衙役。”忽然想起一事,略有领悟,“……,噢,是了,莫非?”
果然,这队甲士行至近前,带队的将官出列相见,行了个礼,说道:“末将奉主公之令,特来配合大人巡城。”
这将官是个副千户,方补真看时,却是识得,乃当年关铎旧部,现在郭从龙麾下听令。他也不下马,便就手揽缰绳,按住辔头,居高临下地问道:“主公怎么对你说的?”
“主公旨意:一切唯大人马首是瞻。”
“你带了多少人?”
“五十人。”
“五十人?巡查城中,不必人多,以免惊扰百姓。二十人足矣!其它的都遣回吧。”
“是!”
这副千户听命,即选了二十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留下,余者悉数遣回,令自行回营。方补真等他选拣停当,也不多话,只道:“五人前行,余者殿后。”打马一鞭,一行人出了巷子,转入大街,开始巡城。
此时时辰尚早,街上行人不多。他们这队人一走出,十分显眼。
近处的百姓纷纷躲让。较远处的百姓打眼观看,只见前有勇士开道、后有虎贲扈从,悉皆明执刀棒;两侧拥护者,或举大旗、或引马行;并有一员雄赳赳的将官按刀相随。这二十多人前呼后拥,簇拥着一个年轻文官,身上崭新官袍、胯下高头大马,一手扬鞭、一手扯缰。好生威风!
“这大官人是谁?出行城中,这般威风!”
“瞧那旗上写的不是有么?”
“写得什么?”
“你不识字,俺也不识。……,诶,这不是刘秀才么?请指点指点,那旗上写的甚么?”
“四个字:绣衣直指。”
“却是什么意思?”
“汉时的一个典故,说来你也不懂。”这刘秀才翘足远望,看了会儿,喃喃自语,说道,“近日城中,权贵横行。这位大人举旗巡城,料来定是奉了燕王旨意。只不知是雷声大、雨点小?还是雷厉风行?”
“秀才在说什么?”
那秀才回过神来,应道:“俺在说王爷贤明。”
“嗤,这还用你秀才讲?前线刚刚大胜,咱益都又是丰收!瞧瞧这街面,虽然天光还早,但商铺多已开门,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等热闹景象!王爷不贤明,谁贤明?……,鞑子么?王士诚么?依俺看,王爷比当年的毛平章还要更加贤明许多!”
边儿上有人搭话:“说到毛平章,昨日俺听到个消息。你还记得毛平章的公子,小毛平章么?”
“怎么?”
“听说王爷又把他请回来了。”
“噢?”
“……,只可惜在渡海时,遇到风浪,整条船都沉了。”
“啊?沉船了?那小毛平章?”
“想必已然遇难。……,不但是他,听说同船的还有前高丽王。一块儿都落了水,下了饺子。”
“前高丽王倒也罢了,蛮夷而已。死就死了。只是小毛平章,未免可惜!前些日子,不是还有人说:从王爷府上得来的消息,说王爷打算等把察罕老贼消灭后,便向朝廷保荐小毛平章接任毛平章之职,接着做咱山东的丞相呢?真是可惜!熬过了苦日子,等不来好日子。”
“虽然可惜,却也正常。”
“此话怎讲?”
“数年前,俺在街上远远地见过一次小毛平章。相貌倒也清秀,只是特别瘦小,一看就没福相,哪里能和咱们王爷相比?夭折海上,其实也不足为奇。”
刘秀才咳嗽一声,说道:“那骑马的大官人就快走近,诸位不要再多说了。”心中想道,“行船海上、遇到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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