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掖好,透着晨光,望着小娘子那张白皙秀美的脸蛋,袁武唇角微微一勾,粗粝的手指情不自禁地抚上她的肌肤,摩挲良久,方才起身离开了屋子。
他先是将带着血迹的衣裳换下,重新清理了伤口,并换上了干净的衣衫,做好这一切,天色已是大亮了。
因着有伤在身,袁武这几日并未出门,只在家陪着妻儿,是夜,姚芸儿正倚在袁武的怀里熟睡着,这些日子,她的胃口仍旧不好,所幸家里的燕窝却是不缺的,足以让她吃饱、吃够,那燕窝本就是极其滋补的东西,眼见着她的气色一日比一日好,脸颊处又是透着可喜的红晕,就连其他的饭菜,也能强撑着吃上几口了,男人瞧在眼里,心头自是宽慰。
袁武睁开了眼睛。
深夜中,男人的耳朵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声响,袁武睁开了眼睛,他不动声色,将胳膊从小娘子的身下抽出,起身将悬挂于墙上的长刀取下,踏出了屋子。
“出来吧。”男人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分外魁伟挺拔,他的声音浑厚有力,这三个字话音刚落,就见一道黑影,从暗处中走了出来。
月色分明,将一切都映照得十分清晰。待看清来人的容貌,袁武黑眸一震,不等他开口,那人便冲着他跪了下去。
“起来说话。”袁武将长刀入鞘,单手将眼前的男子扶起。
谢长风眼圈通红,望着眼前的男子,声音却哽咽起来:“大哥,属下找了您三年,总算是找到了!”
袁武不置可否,道:“除了你,还有何人在此?”
“大哥放心,孟先生他们并不在此地,属下前几日在荆州城听说有人在溪山打死了大虫,一打听得知那人姓吴名崇,与大哥从前在岭南时的化名一模一样,属下便一路摸索,总算是找到了大哥!”
谢长风说着,因着激动,声音里则隐隐地颤抖,就着月光,见袁武的身形依旧魁梧高大,比之三年前并无变化,便微微放下心来,打量了这座小院一眼,道:“大哥这三年来,都是隐居在此?”
袁武点了点头:“不错,渝州之战后,我便投身在此,隐姓埋名,倒也过了几天安稳日子。”
“大哥,这些年来,咱们岭南军剩下的兄弟们个个都在找您,单说孟先生,不惜冒着杀头的风险扮作客商,四处找寻您的下落,您既然还活着,为何不与咱们联系?”谢长风眼眸通红,字字刺心。
袁武唇线紧抿,隔了片刻,方才道:“朝廷一日不曾看见我的尸首,便一日不会善罢甘休,我若贸然出动,只会连带着你们与我一道被朝廷一网打尽。”
“大哥,如今襄阳、定陶各地都有咱们的人,就连赵康、吴煜那些小头目,也纷纷打着您的名号起义,眼下正是咱岭南军重振威风的好时候,只要大哥出山,若想东山再起,简直是易如反掌!”谢长风眸心似有火苗在烧,声音喑哑。
袁武不为所动,淡淡地摇了摇头。
见他摇头,谢长风道:“大哥难道是怕了凌肃,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袁武双目似电,看了他一眼,谢长风顿时察觉自己的逾矩,立时垂下眼眸,不敢放肆。
袁武收回眸光,沉默片刻,方才道:“自渝州大战后,我一直都是人不人、鬼不鬼地过日子,朝廷害我父母,凌肃杀我妻儿,这笔仇,我没有一日敢忘。”
“那大哥为何不愿出山?”
“并非我不愿出山,而是眼下,还未到出山的时候。”男人声音低沉,眸光深邃冷冽,一字字道,“这三年来,我没有一日不在想着如何重建岭南军,去与凌肃决一死战,但咱们落到这一步,一定要稳住。”
谢长风望着男人的背影,声音亦坚定有力:“无论大哥日后有何打算,属下都誓死追随大哥,三年前如此,三年后亦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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