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一台手术下来,年轻医生问一句为什麽,他就说一句:多做,多体会。
这话没错。
可问题是,你一个年轻医生,哪来那麽多机会去体会?
特别是这种高风险的大手术,一辈子能独立主刀多少台?
张凡不一样。
只要你敢问,他就敢讲。
甚至有的时候,手术做完了,别人都走了,他还能把年轻医生留下来,对着术中影像重新讲一遍。
所以,涉外医院这三个年轻人紧张的都要颤抖。
这种机会,错过了,估计能後悔一辈子。
而且,今天这个架势,明显就是院长要把他们三个人当主任培养的。
大师哥坐在张凡侧面,脸上笑得像是刚捡了一个大便宜。
他确实捡到大便宜了。
本来,一台复杂的二次脊柱矫形,最多就是一台高难度手术。
手术成功了,病人好,医院也有面子。
可现在不一样。
张凡把沪上这帮人全部拉到一起,术前讨论,术中示教,术後还要复盘。
这已经不是一台手术了。
这相当於把沪上脊柱外科最顶级的一批人,硬生生地按在了一张桌子上。
「我就不客套了,大家都挺忙的,不浪费大家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张凡坐下以後,也没客气。
投影幕布上出现了病人的影像资料。
全脊柱正侧位片、CT三维重建、MRI、既往手术记录,还有病人站立和行走的视频。
屏幕上,病人的脊柱明显向一侧偏斜。
不光是侧弯。
腰椎後凸,胸腰段僵硬,骨盆代偿明显。
病人站立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後面推了一把,头往前探,膝盖也有轻度屈曲。
「患者四十八岁,女性,第一次手术在七年前。」
张凡没有念病例,而是直接点出最关键的东西。
「第一次手术做的是长节段固定矫形,术後两年开始腰背痛,四年後出现进行性躯干前倾。最近一年,双下肢麻木加重,走路距离明显缩短。」
「影像上看,原固定系统有两处断裂,腰椎下段螺钉松动,胸腰段有明显假关节。最关键的是,矢状位失衡已经超过了病人的代偿能力。」
一个做脊柱畸形的主任开口了。
「她这个骨盆後倾已经到极限了。」
张凡点头。
「对。很多人看这类病人,首先看侧弯。其实这台手术,侧弯不是第一矛盾。第一矛盾是她站不住了。」
说着,张凡点开病人行走的视频。
病人走路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把头往後拽一点,把屁股往前送一点。
这是人体本能在维持平衡。
但人体不是机器。
你让一个人一天两天这样站着,他还能忍。
让她七年、八年一直这麽活,髋关节、膝关节、腰背肌肉,全都在替脊柱还债。
「我的意见,是翻修固定,加多节段截骨,重新建立矢状位平衡。」
张凡说完,会议室里没有人马上接话。
这种时候,真正有水平的人,反而不会急着发表意见。
因为大家知道,方案大方向好定。
难的是细节。
果然,过了几秒,一个老主任先开口了。
「截骨位置放在哪里?」
张凡把影像放大。
「计划放在胸腰段顶椎附近,但不做单纯的顶椎截骨。病人腰椎下段的活动度已经很差,代偿也没有余地。我们要把矫形力量分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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