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过了那么多无辜者,仔细想来,刚刚做得那场源自于记忆深处的血色的梦境,其实不过就是对冥王二考的预兆罢了——只是那又如何呢?
难道事到如今,他还能因为二考艰难而将其放弃?
心中嗤笑一声,他似乎没有继续从何清那里打探更多消息的意思,反而是缓缓起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么一动弹,他先前因动作过大而开裂伤口中的血便渗了出来,透过了裹着药膏的纱布,打湿了他贴身穿着的白色单衣的背部布料。
只是封离却仿佛毫无察觉一般,他走到了窗边,抬手似乎想要开窗。而何清则似乎在顷刻之间明白了封离的意图,他飞快从一旁的架子上取下厚实蓝袍,直接披到了封离的肩上。
在封离冷眼瞥他时,何清面带温和的笑容劝道:
“迦蓝雪冷,少宗主不易受寒。”
封离皱了皱眉,但是他没有反驳,也没有直接把蓝袍脱下。他打开了窗户,冷然视线自药阁向外看去,而所看的地方,却是迦蓝城外城,唯一一片在这风雪中也能看到盈盈绿意的地方。
“朝海月也是宗门中人?”
他突然没头没尾的这么问了一句,而何清却毫不意外,答:“的确如此,朝海月是在五年前成为殷煌阁主的入室弟子的,是一位优秀的控制系魂师。”
“我以为他只是能力略有些控制系技能,原来本身就是个套么……”
封离轻声低语,他摇了摇头,随后转身看向了何清。
“如果你要留下的话,就立誓吧。”他说道:“即日起,不欺骗我,不隐瞒我,亦不对我有不利之心。而我也会给你我的庇护,只要我活着,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
“以浑身魂力为缚,以命为誓,以此做十年同盟之约。”
“何清,你若敢的话,就开始立誓吧。然后,把你的面具摘下。”
……
影宗,长老阁。
夏清延翘着腿,以一个放肆不羁的姿势坐在椅子上,手上还拿着一份情报。
他似乎是心情不错,然而坐在他对面的影狐却有些不快活。他端着一杯没什么滋味的热茶,看着里头漂浮着的枸杞,可是失去了所有胃口。
过了会儿,那双没在武魂附体情况下仍呈黑色的眼眸看向了夏清延,影狐终于是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却有些不耐:
“你当初让我暂时离开小小离身边去救那个白头发的小鬼,之后又千里迢迢把他送来了影宗,甚至让殷煌用上了续命灵草,其实就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天吧?”
“看那白毛小鬼温文尔雅,谦逊有礼,不卑不亢的态度——我猜,你最初是想要让那个白毛小鬼得到封离的信任看重,甚至是一情,以此让他破关。”
“的确如此,”即使被一语道破了意图,夏清延也没表现出什么不悦,笑吟吟的继续说道:“不过有什么关系呢?若要封离突破九考,只靠他一人可是不行的,毕竟,想要成就冥王神位,可是必须要用人命来填。”
“可我看你这次,估计还是算错了一步。”影狐眼珠子一转,笑眯眯地答:“你估计万万没想到,小小离早就有了心悦之人。”
“没有经过点历练的感情,算得上是什么真心实意?”
夏清延语气平淡:“不过若是为了封离好,你倒是应该希望我们的少宗主把那柔软的心肠摒弃得一干二净,在这成神之路上,彻底成为一个干脆利落的孤家寡人。。”
“身为冥王传人,耽于感情,绝非正道。”
“他本就是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就算喜欢的人是昊天斗罗之子,难道还想违悖天命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