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务部主任黄闻道断然否定,孙台长却表示了同意的意见。面对上级互相矛盾的表态,丁岩心中想道,孙台长是大领导,我当然要听他的话了。再说小牛还是有些天赋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牛月红以前从事的是广播,只要有一副好嗓子就万事大吉了,不用出图像,不用专门化妆,不用换衣服,也不必在意仪态和形象。电视播音员就没有这么简单了。除了一副好嗓子,首先形象要好,五官要端正;其次要穿着得体大方,不能随意穿戴;再次因为在强光下出像,还要适当地化妆;最后是要有镜头感,要会对着镜头——也就是观众播音。
因此,丁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不厌其烦地给牛月红纠正读音,辅导语调,还指导她修饰仪表、端正姿态。
丁岩在忙碌之中看见春燕和其他几个播音员挤眉弄眼,心里很不以为然。他不明白,他们为何对一个新人生出这么大的反感甚至恶意。是单纯地对新人的挤兑还是对牛月红来历不明的背景的敌视?他不愿多想,只考虑着把今天的节目顺利录完。
下午6点整,新闻录像的时间到了。
牛月红怀着无比神圣的心情跟着丁岩走进了那间令她感到无比神秘而又无比神圣的演播室。
第二天早晨,牛月红满怀信心地来到电视台上班。
安西电视台却像是炸开了的锅。职工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小声地议论着什么,表情激动而且气愤。当牛月红出现的时候,他们立即停止了说话,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审视着她。
牛月红心里以为,电视台突然来了一个新人,又一下子当了新闻主播,大家不免要评头论足。随去他们去说吧,走我自己的路。
牛月红走到播音员办公室的门口,发现平常这个时候空旷的办公室里居然坐满了人:春燕亭亭玉立于中间,其他播音员环绕着她坐了一圈,侧耳倾听着她慷慨激昂的演讲:“我见过荒唐的事,没见过这么荒唐的事!我们这儿可是省会电视台,请注意是省会电视台,不是乡村广播站!真是土得掉渣儿了。我太佩服台领导的胆略了。”
长相平常、专职为专题片配音的杜娟捂着嘴笑道:“牛月红?名字也太土气了。咯咯……”
一脸愁云的新闻主播雅兰摇了摇脑袋,然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唉,她的业务水平确实不怎么样。”
新闻男主播东方也附和说道:“怎么着也要培训一段时间吧。播音组又不是没有人了,干吗这么猴急的?丁岩,我觉得你也忒大胆了吧?”
丁岩无奈地解释道:“我也有难处啊。主要还是想实际考察一下,看看她的业务潜力到底怎么样。”
春燕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有你这样考察的吗?这可是砸我们全播音组的饭碗啊。我看她播音的还不如一个中学生朗读课文的水平。唉,不是我不明白,是这个世道太荒唐了。”
社教栏目主播晓月正好看见了尴尬地站在门口的牛月红,急忙提醒说:“喂,春燕姐,说话注意点。”
春燕细细的眉毛急速地向上一挑,激动地说道:“电视台掉价到了这个份上都不注意,我还注意什么?前后鼻音不分也就罢了,还带着土里土气的河东口音!真是天大的笑话!”
春燕其实已经看到了牛月红,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牛月红刚才还是踌躇满志的热情一下子被这番寒风冷雨劈头盖脸地浇灭了。她又气又恨又羞,进去也不是,退出也不是,恨不得找个地洞干脆钻了进去。
牛月红忍着透心彻骨的羞辱,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的样子,低着头走到墙角落的窗户边那张破旧的桌子旁坐下来了,双眼直视着窗外,面无表情,也没有说一句话。
丁岩悄悄地挥手让大家赶紧散开,去做自己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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