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径直道:“夷光貌美无双,倾国倾城,你倾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可你别忘了,眼下说的是复国,你身为越国臣子,岂可因儿女私情坏了大事?”
“我说了没有私情,你怎么就是不信。”要说这话时,范蠡心中微微一悸,但他无暇也不敢去细想,正色道:“观鱼大会一事,我会想办法,你不许再打夷光的主意!”
文种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又想用那以假乱真,移花接木的把戏?”
“出了问题我自会负责……”范蠡话音未落,文种一直积压的怒气瞬间爆了出来,一把揪住范蠡的衣襟,低吼道:“你负责?你负责得起吗?!此事一旦出了纰漏,不止我们俩个要死,大王也难以活命,到时候,越国就真的完了;你口口声声说无颜去见施公,那你就有颜面去见大王,去见千千万万被吴军杀死的越国百姓吗?回答我,说啊!”
见范蠡无言以对,文种又道:“明明有那么好的一枚棋子摆在面前,你却非要去用劣棋,这不是存心和自己为难吗?”
见他将夷光比作一枚棋子,范蠡面色一沉,拉开他的手道:“夷光是人,不是棋子!”顿一顿,他又道:“不错,找人代替夷光,却有可能出现纰漏,可谁敢保证,夷光入宫就一定没有问题,施公是谁杀的,我知道你也知道,夷光入宫,一半是为了越国,一半是为了给施公报仇,一旦她知道杀死施公的是公孙离,绝不会善罢干休。”
文种不以为然地道:“那又如何?”
“公孙离是伍子胥手下,后者又是出了名的护短,若是夷光行事不周,被他发现端倪,必会想方设法杀了夷光。”
“那不是正好可以激化他与夫差的矛盾吗?”文种的话冷酷却没有错,范蠡也知道,所以没有与他争论,而是道:“就怕明枪易躲到时候,一样是前功尽弃!你别忘了,那些送来姑苏的越女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话,文种怒气渐消,范蠡的话虽不中听,却有那么几分道理,“那要怎么办?”
“还有十日时间,我们可以细细谋划;你也趁这机会找找有没有合适的越女能够担此重任。”
“好吧,我现在就去安排。”文种无奈地点点头,往外走去,令他没想到的是,刚到门外,就看到了一个纤细柔弱的身影,惊讶地道:“施姑娘?你什么时候来的?”
范蠡一惊,连忙走出去,果见夷光执伞站在门外,眼底不禁漏出一丝慌乱,他刚才提及公孙离杀死施公,万一夷光听去……
“刚到不久。”夷光在伞下微微一笑,犹如百花齐放,就连一向不爱美人只爱钱的文种也不禁有些失神;如此美人,实在是世间罕见,难怪吴王会念念不忘。
“夷光担心二位因我而起争执,便过来瞧瞧,不知二位可曾商定?”
“这个……”文种带着一丝无奈道:“范兄说得不无道理,入宫一事,就算了吧。”
夷光纤长细密的睫毛微垂,在粉面上投下一对细长的影子,“可否让我与范先生说几句话?”
“当然。”文种应了一声,知趣地离开,留下夷光与范蠡二人独处。
夷光拾步走上台阶,合起手中纸伞,搁在门边,随即双手搭腰,屈膝朝范蠡行了一礼,后者诧异道:“这是为何?”
“这一礼,是多谢先生对夷光的照拂。”夷光声音是一向的轻缓动听,如溪水淙淙,又如百灵轻啼。
听得是这么一回事,范蠡心中一松,对维持着屈膝姿态的夷光道:“这是范某应该做的,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夷光依言直起身,一双秋水明眸落在范蠡身上,“先生之情,夷光已然谢过,余下之事,还请让夷光自己做主。”
范蠡一怔,两条英气的眉毛瞬间蜷曲了起来,“你还是想入宫?”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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