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秋才站起身来,看着面沉似水的白广生道,“既然白掌柜拿不定主意,我可以给你三天考虑。”
“……这价格太低,白大师能不能再给提些?”见穆婉秋要走,白广生终于站起来,语气隐隐透着一股哀求。
白记大香坊是保不住了,他宁肯低价兑给黑木,也绝不能便宜了柳家,想起自布匹开始跌价崔岚就不知所踪,他已完全相信了穆婉秋的话彻底醒悟过来,心里把柳伍德和柳凤恨不能千刀万剐了,他真诚地看着穆婉秋,只要她稍稍再抬抬价,他就答应。
却见穆婉秋缓缓地戴好黑纱蓬帽,“不急,白掌柜三天以后再答复我就好……”不等他和柳凤谈过了,他不知道自己给的条件照比柳凤优惠了百倍。
的确,若放在平时,这价钱连白记大香坊三分之一的股份都买不下。
可是,今非昔比!
眼看着穆婉秋毫不犹豫地走了,白广生一拳砸在桌子上。
时值午时,德福楼渐渐地热闹起来。
“……你看准了?白掌柜巳时就来了?”扶珍珠走进德福楼,柳凤问迎在门口的喜鹊。
“看准了……”喜鹊点点头,“奴婢一直就在门口守着,白掌柜自上了楼就没出来……”又焦急道,“小姐快上去吧,怕是他早等急了。”
“我就是为了让她急!”柳凤冷冷一哼,迈步走上楼梯。
珍珠吃吃地笑,“不让他尝到如坐针毡的滋味,他怎么能看清形势,知道是他有求于小姐?”
喜鹊恍然,“小姐的手段真高,这就是人常说的攻心?”
柳凤冷冷地笑。
今天,无论她出什么价钱,白广生都得答应!
抬手正了正脸上的黑纱,柳凤嘟囔道,“连路都看不清,她怎么那么喜欢带这玩意?”
果真脸上遮了这个就显得高贵神秘吗?
费尽心机周旋于大业上流,名声却始终不如穆婉秋响亮,柳凤把这归咎于穆婉秋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也便学她在脸上遮了层黑纱。
可是,并非为了漂亮美丽神秘莫测,穆婉秋面遮黑纱纯粹是怕有人认出她罪臣之女的身份,她戴的是一顶极其普通的斗笠式黑纱蓬帽,黑纱离面部有一两尺远,这样隔着一层黑纱,她看外人清清楚楚,可外人却看不清她的脸。柳凤却不同,她嫌穆婉秋的帽子太土气,把她美丽的发髻和代表富贵的奇珍头饰都遮住了。
于是,特意命人打造了一副类似步摇的头饰,只是把前面的珠帘换成了黑纱,离面部只有几寸远,而且黑纱也不是穆婉秋用的那种粗糙网状,而是柳记绣坊特制的上好的细密黑纱,带在头上看上去华美异常,却正好遮住视线,周围一切于她都模模糊糊。
还好,柳家仆妇成群,珍珠时时刻刻不离左右地扶着她,倒是更让她显出一派娇弱妩媚来,使柳凤乐不此彼。
几人正说着,一阵幽香飘来,好似青幽的丁香,夹着股淡淡的桔香,辛辛麻麻的,带着丝青甜,柳凤下意地站在,“……这是什么香?”
珍珠忙吸了吸鼻子,那股幽香已无影无踪,只留下一股淡淡的回味,“……这应该是白大师的花香浸膏味,熏香的味道绝没这自然,飘忽。”
花香浸膏?
柳凤突然回过头去,一把撩起面上的黑纱,一抹纤细娉婷的身影一闪而过,正要细看,几个身材魁梧的大汉通通通地走上来,正挡住了她视线。
柳凤缓缓地转过身,刚走了两步,她突然又停了下来,一转身蹬蹬蹬追了下去,直跑到楼梯拐角处柳凤才停下来,那抹身影早已湮没在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
这人是谁?
为什么我会有种熟悉的感觉?
能用的起花香浸膏的人一定是大业上流,尤其这独特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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