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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鹿》

第三十章 勃野叱亢泥 割臂为誓约
动手开打。我家可汗已在征南北各部兵了!现在你们不干了?我家可汗征到的兵怎么办?耽误的农时、牧时,对我部造成的损失怎么算?”

    他伸出手指,指着莘迩,大骂道,“秃发勃野还有脸说你是个讲信用的,到头来,仍是个狡诈无信的!唐儿就信不过,不能信!欺我太甚!”

    席上一人霍然起身,怒道“你说什么?”

    拓跋亢泥看去,见是秃发勃野。

    秃发勃野在拓跋部,临走前,特地请得拓跋倍斤的允许,见了一见赵染干、阿利罗的弟弟赵孤塗。见到赵孤塗的时候,赵孤塗正与拓跋亢泥等拓跋氏的贵族子弟,一同在城外射柳游戏。

    射柳,是匈奴、鲜卑族人的一种具有军事性质的体育习俗,源於祭祀活动,现下於中原还没有大规模的传入,但在边地的唐人居住区,则已经有了。

    具体的玩法是以柳条去青一尺,插入土中五寸,各以手帕系於柳上,作为记号;一人驰马前导,后驰马以无羽横镞箭射之,既能把柳条从去掉青皮后的白杆射断,又能及时催马赶到,以手接所断柳而去者为上;断而不能接去者次之;如断其青处,及中而不能断,与不能中者,为负。骑士驰马射柳之时,边儿上还会布置一些鼓手,每能断白,即伐鼓以作喝彩和助兴。

    秃发勃野打小在马上长大,精通骑射,一时兴起,就参与了进去。

    射了三次,三次皆是断柳白处,且手接而去。

    断柳白处,考验的是射术;手接而去,考验的是骑术。

    如此的骑射双绝,便是在年年征战,勇士辈出的拓跋部中也是少见。

    立刻就把拓跋亢泥、赵孤塗等人给惊住了。

    拓跋亢泥问他“如你骑射者,在定西可称第一了吧?”

    秃发勃野示意鼓声停下,骑在马上,挽弓飒爽,微笑回答,说道“我国骑射,当数麴鹰扬居冠。勃野此小技耳,比与鹰扬,望尘莫及!”

    这件事在拓跋亢泥的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此时席上,见秃发勃野忿然作色,想起他的神射,拓跋亢泥的气势立刻弱了三分,兀自嘴硬,他说道“我说唐儿不能信!”

    席上的诸人是来参加酒宴的,没人佩带兵刃。

    秃发勃野一手提起坐榻,作出要上去殴打拓跋亢泥的架势,逼视着他,叱声喝问,说道“贼虏!你说谁是唐儿?”

    赵染干等人在座,也纷纷起身,俱皆怒视拓跋亢泥。

    一群髡头小辫的壮硕胡人之怒目,可要比一群宽衣博带的唐人士人之怒目,更有威胁力与杀伤力。

    拓跋亢泥下意识地退避半步,转目去看莘迩。

    莘迩举起双手,轻轻拍动案几,说道“哎呀,你们这是在什么?快坐下,快坐下。”

    他亲自下到堂上,先把秃发勃野、赵染干等一一按回坐上,继而把拓跋亢泥也按倒坐下,抚着拓跋亢泥的肩膀,面色十分诚恳地说道,“亢泥啊,是我失信。你发脾气,你发怒,理所应当!换了我,也一样会生气的嘛!

    “但你与勃野他们不同,你的父亲曾掌半个拓跋部,你也算是半个可汗之后了,他们粗野不堪,你,应是能够通情达理的吧?适才老高已经说了,伐蜀,我实在是万不得已啊!就譬如你家可汗,如对你有何命下,你能不听么?江左的旨意,对我也是这样啊!

    “蜀地险远,是那么好打的么?且自李氏窃蜀以今,蜀地的唐人民不聊生,逃往外地者多矣,而下蜀地又半数都是僚人,僚人剽悍不知礼,儿子弑父,找条狗赔给家里,罪过就免了,凡杀人,美须髯者即剥其面,晒干了放在竹笼里祭祀,江左的士大夫以‘禽兽’比之。你说,这么一块不好打,住民又野蛮的地方,我去打它做甚么?可朝廷才封拜我为征虏将军,咱们实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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