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营扎寨,这丫头不知要追多久才能跟上他的行程。
“她是愿意的。”应无求小心翼翼的回答。
这话仿佛颇得楼止心意,火光中,飞扬的眼线恣意狂狷,唇角勾起迷人的弧度,“让京里的人盯着点,稍有差池,提头来见。”
应无求颔首,“属下明白!”
摆弄着手中的血玉,楼止眼底的光深了几分,“吩咐下去,明日巳时启程。”阵宏宏划。
“若是千寻还没赶到,岂非?”应无求一怔,不明白楼止为何突然这般反复。
“若是没赶到,只能说明赤魅动手了。若她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早晚会死无葬身之地。”楼止凝了眸,望着黑漆漆的天际。
明日太阳升起的时候,会是新的开始。
千寻马不停蹄,身上还穿着嫁衣,顾不得换衣服,也顾不得休息,只想着快点追到锦衣卫大军。
她忽然很想知道,楼止第一眼看到她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是赞许?是期许?
还是缱绻流连?
嘴角噙着笑,这厮是危险,但就如同开在她心底的剧毒曼陀罗,只能毒发身亡,绝无第二条路可走。
落在他的手里,想要脱身,谈何容易。
而这一次,她也不想再脱身。
要死,就死在他手里吧!
女人之于爱情,就好比含笑饮毒酒,一笑饮之,将生死都置之度外。
耳畔冷风呼啸,天再黑,心也是亮的。
楼止,你不就是想要我刻骨吗?如今你做到了!我来了!
分明是她自己的选择,却也在他的算计之内。
狐狸师父,狐狸小徒儿。
天际浮现鱼肚白的时候,千寻终于看见不远处的营地。
马不停蹄的往前冲,她从来不知道此生还会有如此激动的时候,紧张得心都跳出嗓子眼,全身血液悉数冲上脑门。眼眶滚烫,左肩下方微微的疼,脸上却洋溢着不可遮掩的笑。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期待见他一面,告诉他,她解除了婚约。
只等着来日见了爹和娘,她就可以放下一切,他去哪她就去哪。
黎明的微光落在她的眼角眉梢,青丝迎风飘。血色的嫁衣,灼烧了天涯,染了谁的盛世韶华?
赤字部暗卫护送,千寻直接策马入营地,无人敢拦。
“应大人?”千寻翻身落马,一夜的奔波让她看上去甚是狼狈。眉目间还有少许霜花,嘴里哈着白雾,却笑得宛若晨曦般迷人。
应无求等在帐外,“大人在里头。”
千寻含笑,将马缰丢给绿萼,快速撩开帐子走了进去。
营帐内安静如常,第一缕阳光从被风微微吹起的窗口落进来,楼止一身红衣蟒袍,侧靠在软榻上。奢华的叶小檀软榻,铺着名贵的墨狐大氅,他若美人无骨,慵懒的以手托额,兰指微微上扬。
帐内黑漆漆的,却有流光从窗口泻下,宛若在他身上披一件金缕玉衣。衬着他整个人半妖半娆半妩媚,亦冷亦傲亦不羁。
此刻,千寻只觉得这样一个美人,艳而不俗,堪与倾国倾城之名。
当然,这得在他闭着眼睛,安安静静的情况下。
黑鸦羽般的睫毛缓缓扬起,迷离的琉璃之眸冷无温,平添无形的威慑力,周围陡然冷了下来。他轻飘飘的睨了千寻一眼,懒洋洋的开口,“真不中用,来得这样迟。”
千寻忙不迭收回视线,险些被这妖孽迷了心智。
这才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却始终不敢直视他如此蛊惑众生的慵懒姿态。
“师父说笑了,徒儿这还是快的,若是再慢些,师父可以等上二十年。等着徒儿被皇上斩首示众,投了个好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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