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在慕容陵里躺着,还记得那么清楚作甚?”楼止漫不经心的开口,“若真当觉得愧疚,莫不如去慕容陵里多植几株梅花,待到花落成泥,还能假惺惺的哭上一回。极好!”
应无求垂眸,“赵玉德便在门外,大人打算一直让他等着?”
“让他在外头宣完圣旨,马上滚!”楼止邃的眸,没有半点温度。
深吸一口气,应无求颔首,“明白!”
音落,只能再次走出门去。
乍见应无求出来,赵玉德急忙迎上去,“指挥使可是醒了?”
应无求拦了手,不教赵玉德进门,眼底的光有些犯冷,“赵公公若还想要这条命,便不必进去。你若觉得横着抬出锦衣卫极好,只管进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赵玉德心惊,面皮都变了。
“你我心知肚明,今儿是初六,还有两天便是初八。初八是什么日子,赵公公久居宫闱,难道还不够清楚?”应无求面色微冷。
赵玉德盯着手中的圣旨,“皇上有命,岂敢不从。应大人,咱都是当奴才的,自然该明白当奴才的难处。主子有命,奴才从命罢了!”
语罢,赵玉德轻叹一声。
应无求嗤笑,“我也不与公公为难。大人说了,公公可宣读完圣旨再走,如此也不算是办事不利。”
勉为其难的抽动嘴角,赵玉德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只好点了头。
宣读完毕,总比就这样带着圣旨回去好得多。
无可奈何,赵玉德只能在外头高声宣读着圣旨。
应无求侧耳,却没能听见屋内的一丝一毫动静。
皇帝的意思极为明显,说是大寿在即,素来知道楼止不喜赴宴,所以想在大寿之前让楼止入宫,便是共用一膳也是好的。
只是……
皇帝大寿乃是十月初九,也就是说,要先过了十月初八才行。
然则这个十月初八……
及至赵玉德合上了圣旨,始终没有楼止的半点答复。赵玉德轻叹着摇头,扭头望着应无求,“圣旨宣读完毕,然则指挥使大人并无半点回复,这让杂家如何回宫?”
应无求跪身行礼,“卑职替指挥使大人,谢主隆恩。”
赵玉德无奈的将圣旨交付给应无求,“烦劳应大人行个方便,还是让指挥使给杂家回个话。皇上那里,杂家委实不好交代。哪怕只言片语,都可以。”
接过圣旨,应无求嘲讽般的谩笑,“要大人入宫,除非他自愿,否则……难!”
“杂家也知不易,是否给个方便?”赵玉德只想要一个回复。
想了想,应无求才道,“大人说得很清楚,昔人已殁,如今已在慕容陵中躺着,若然内疚便去植几株梅树,待到落花成泥还能哭一哭。”
赵玉德张了张嘴,一脸的为难。
应无求道,“这便是回复,赵公公若是觉得可行,只管向皇上回复便是。”
“如此大逆不道,杂家岂敢……”话未说完,赵玉德一跺脚,转身便走。
要从楼止拿到一个明确的回复,委实太难。与其留下来自取其辱,还不如回去搪塞一下。初八的日子,到底也是皇帝避讳的。
否则不会在初八之前下圣旨。
楼止拒接圣旨,也不是一次两次,想来皇帝也是习以为常了。
目送赵玉德离去,应无求低眉望着手中的圣旨,不由的轻叹一声。年年此刻,一道圣旨召见入宫。年年此时,一道房门,避而不见。
有些伤,一辈子都好不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忘不了。
有些事,一辈子都散不了。
慕容陵,高墙锁,无字墓碑香如故。
美人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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