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年拳问天下,就是为自己的绝巅铺路。
他之所以不再“拳峰落雪”,因为他已经走出昔日竹林深处的迷茫,找到自己前进的方向。
时至今日,三十岁以内绝巅者,仍然是“绝世”的名称。
或许这就是徐三登门的原因。
“你在找路,我在找人。”徐三慢慢地说着,眼神渐冷:“余简是其一,我还在找,一个叫‘卫怀’的人。”
卢野站定在那里,眼神终于陷沉。
徐三若只为阻道而来,此事还有周旋的可能,但既然说出卫怀这个名字,那就无法再善了。
那个名义上开拓丹田武道的卫怀,一手将他养大的爷爷,已经在人们的认知中死去了。
甚至还有一只断手,被送到了观河台,用以逼迫当时的卢野认输——
那是卫怀对景国的复仇。
当时虽然被于羡鱼以退出决赛来化解,但认定它是景国龌龊手段的声音,也一直都没有断绝过。
找不到卫怀,景国的这份嫌疑就永远洗不清。
“我也在找他。”卢野说。
“道历三九四三年夏,你出现在冀山战场,到了枕戈城,出城的时候,还遇到了文永和穆青槐。”徐三注视着卢野的眼睛:“文永是神霄战争——”
“我记得他们。”卢野道:“他们是人族的功臣。”
“你们在枕戈城的城门相辞别,文永和穆青槐去了玄龛关,而你取了文永给你的‘苦儿酒’,独去祭祀辰巳午……”徐三娓娓道来,如同亲见般。
“自那以后你性情大变,颓废了很久。”
斩妖司的司首,终于敛去那股子清闲气质,好似桃花落尽枯枝兀,霎时肃秋。“我想知道,那时候发生了什么?”
“我去祭拜了辰巳午,制止了一场小规模厮杀。”卢野道。
这是很容易就能验证的情报,他也并没有在徐三面前说谎。
“准确地说,你轰出一拳,吓退了那支妖族队伍。”徐三做了小小的纠正,这亦是讯问的技巧,然后又问:“你为什么没有直接杀死他们?”
卢野本想回答“我那时心情不好,不想杀生。”
这是安全的回答。
但站在徐三面前,他想到这里是形意庭,他想到自己为什么又拳峰扫雪,翻掌入世——
因为观河台上的白日碑,神霄世界的太平道,诸天圆梦的方圆城。
他曾发誓要为卫郡枉死的百姓报仇雪恨,独自追寻答案,最后找到了卫怀即冯申的事实,找到自己是野王城遗孤的真相。
他没有办法面对这一切,他永远不能救赎自己的人生。
但在某一刻抬眼眺望,他发现这世上还有一种力量,不曾放弃改变人间的理想,剑指野王城之殇、卫郡之恸的根源。
他无法回到过去,但想要更正未来。
他无法救赎自己,但想要救赎那些跟他遭遇相同的人。想要旧事不再发生。
这是他的道。
他看着徐三,说起了自己那时候真实的心情:“我本想那么做,一拳杀死那队妖族,就像杀死一群蚂蚁。但我突然觉得……太轻易了。他们死得太轻易了。山那边的妖,和山这边的人,都像庄稼一样,年复一年地生长,总是被轻易地收割。有情感有思想的生命,死亡是沉重的,不应该这么轻飘飘的没有分量。”
“那时候我觉得,我一拳轰死他们,和神侠杀死卫郡的超凡修士,没有什么不同。”
“我可以搏杀妖族,我并不畏惧鲜血。但从那以后,我的拳头只轰向强者。”
满院的武馆弟子,都静止在那里,也都听到卢野的这番话,各有所思。
往常卢野都是传道受业解惑,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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