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去玩玩,在他们念经的时候,我便偷偷坐上去了。”梵师觉贼兮兮地道:“没什么意思,看人都像蚂蚁,找不到他们的表情,想抓几个走神的都抓不到……还梆硬,硌屁股。”
他拍了拍屁股底下塞满了仙云絮的蒲团:“还是这个坐得舒服。”
这蒲团可是安安给他缝的!
其间“一缕倾城”的仙云絮,则是财神的赞助。
针脚看似歪歪扭扭,实则是姜女侠的精心设计——她说那是云龙纹。
“你说得对。”永恒禅师笑了:“适足而履,适臀而坐。”
他又叹了口气:“我欲置此王座,可惜举楚国上下,没一个有成佛资质的。而你走的也并不是这一条路。”
梵师觉听得莫名其妙:“我走的什么路?”
永恒禅师随手将身上的梵字冕服解下来,丢在了佛像之上,此衣适彼衣,共华同光,金身愈见威严,他却归于平淡。在流动殿宇的金辉中,他大笑着转身:“说不清就对了!”
梵师觉蹭地一下站起来:“你去哪里?”
“去我该去的地方!”
“那是什么地方?”
“不必劝了。”永恒禅师不回头地挥了挥手,十分的潇洒:“我和你不一样。我不选适合我的,只选我想要的。适我者,削足之履。我意者,永恒无疆!”
梵师觉拎着木槌,急得声音都高了几分:“我是说,还不交班吗?!皇帝说你回来我就可以走!”
哐!
世自在王佛庙的大门猛地关上。
随之留下一声恼怒的回响:“问你的皇帝去!”
……
……
须弥之山,藏于芥子。
自极乐禅争之后,名满天下的佛宗西圣地须弥山,就悄然淡出了人们的视线。
它不仅不活跃在现世舞台,甚至在传法多年的大本营都沉寂——南境多少弥勒寺,一夜香火稀。
在角芜山上的世自在王佛庙开放之后,尤其如此。
偌大的南域仍然禅声未绝,但入耳的都是“世自在”,恍惚从未有过“弥勒”。
永恒禅师拾阶而上。
虚空之中,本无道路。他抬起靴子,自然有天阶。
山风浩荡,山月明朗。
他往前走,走到了须弥山。
说起来这是他第二次寻禅。
第一次他来这里削发,剐净了红尘丝,为自己加上“永恒”的法号,跟永德成了师兄弟……成为须弥山正统。
第二次来,算是回家。
既然是须弥山正统,自然要接掌须弥山的传承,实现须弥山的理想!
山道未曾开。
眉有一断的照悟禅师,合掌在山道之侧,躬身礼曰:“世自在王佛!法驾何临?”
“世自在王佛在角芜山,空有其位,未得其证。”永恒禅师亦回以佛礼:“我乃永德方丈代师传法,法号‘永恒’。照悟前辈……便以此称。”
照悟受不住此礼,侧身终无言。
永恒禅师继续往前走,终于走到云海荡开,众僧礼敬。
须弥山方丈永德,站在众僧之前。
胖大的道躯像一团发酵的白面,嵌在其中的眼睛,总是漾着笑意。
他笑吟吟地说:“永恒禅师远赴星穹,为天下而战,终斩人族大逆而归。可喜可贺!那角芜山上香火正盛,怎么没有多将养几日?”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某剃度于此,以此为家,大胜星海当归也——”永恒禅师环视左右:“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咱家怎么关了山门?”
永德笑道:“天下大争,俗事扰扰。老衲没有定风波的本事,只能关起门来求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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