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礼第四等,已足见尊!
来者却淡然。
其人醉眼醺醺往城楼上看,掠过阳珩,只是微微一笑。载他的青驴竟然履空,哒哒哒哒,往城楼上走。
阳珩居高看着此人,又和缓地问:“客为何来?”
青驴上的醉汉,拿手往他身后一指:“韶国妘晖是我的结义兄弟。”
他的姿态不甚合礼,但意兴自然,并不给人倨傲的感觉,尤其灿然大笑,更有春雪化冻般的爽朗与皎洁:“今客居阳都,坐立难安……我岂不逢!”
阳珩身后,作为金乌太子剑试天下豪杰的注脚之一,一直在打坐养伤的妘晖,堪堪睁开青肿的眼睛,听得此声,满脸欢喜地爬起来,快步走到城楼边上,用力招手:“无咎!你竟来了!”
城楼上一片哗声。
来者果是姜无咎!
据说在天京城风流倜傥,令无数美人折腰。引得天都大员争相捉婿,被景帝说“恨不为吾子”的绝顶人物!
有文士扶案而起:“明明是去天京当质子,不过天下诸多小国里不受重视的皇子之一,却在天京城里搅弄风云,三戏长公主,两斗都凉王,深受景国百姓喜爱——我早想见识是何等人物!”
有豪杰抚掌大赞:“东域四绝顶,今日齐聚天雄,真是盛事!我之幸也!”
姜无咎侧坐驴背,一直散漫醺然,饮酒自乐,驴上了城楼,他还悠然。直至听到此句,才抬起头来,笑了笑:“东域四绝顶?何时排的名头?都有谁啊?”
阳珩身后有一骁将,乃纪家世子纪羽扬,生得端毅,眉宇间有股肃杀气。往前一步,洪声道:“排名第一的,正是咱们的金乌太子——”
“姜无咎何德何能,有此虚名!”姜无咎大笑着一挥手:“什么东域四绝顶,不需有我,从今抹去罢!”
纪羽扬早不喜此人轻佻,见得这般无状,更是不满。
金乌太子自有器量,不好折身计较。
他这个家臣却不能沉默!
“好狂徒!我看也是不该有你——”他披甲持矛,迎身而前:“正好从今抹去!”
其身好似火山起,其势更如烈虎焚。
手中矛,已使四方静,身上甲,如山之不可摧!
就这一个往前的动作,好似群山前移,碾所见一切为蝼蚁微尘。
其背后所负丘山弓,更发出破阵乐般的弦响,使人如坠沙场中。
真名将也!势摧天下!
可当他虎眸一抬,眼中却不见骑驴人。
迎面却有一只大手,一只越来越巨大的手掌……它倾盖于天,遮天蔽日,却又在纪羽扬的视野中,化为一座古老而尊贵的石质牌楼。
倾天而下!
众只见,纪羽扬静立当场,持矛未再动。
背后弓,弦响九声而静。身上甲,复听六鸣,而甲叶落纷纷!
姜无咎的手,按在纪羽扬脸上,就那么轻轻地一推,便似玉柱倒。而他悠然往前,含笑走向金乌太子:“殿下以为,我的名字,也该被抹去吗?”
“舍妹阳歆,也在东域四绝顶之列。”阳珩微微一笑,反问道:“姜兄觉得自己的名字应在此列吗?”
长庚公主阳歆!
阳国第一美人,也是当代显名的天骄。
姜无咎以手抚额,有些头疼:“说起来……这名号还真不错。我先时没能体会它的妙处。”
阳珩下巴微扬,又道:“还有东华绝羽,於陵殊怜,也在此列。”
姜无咎放手往前看,便恰恰看到站在那里的於陵殊怜。脸上笑容顿时灿烂,灿烂的都有些……晃眼睛。
“无咎兄弟——”鼻青脸肿的妘晖迎上前来,正要抱住好兄弟,互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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