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的内丹给了他。”叶清绯看着应宽怀,“我的本体,是茫消。不为世间所知的一族。倒不是我们居住得多么隐秘,只是,当我们死去,就会在世界的记忆里消失。你们的内丹所联系的是修为,而我们的内丹维系的是在这个世界里存在的见证。”说着,她挣扎着站了起来,“也许,因为我有一半蜀山道士的血,所以,我现在还活着,不过也是一步一步的走向死亡,只是不知道这个过程多长罢了。”
“我,不明白,你说的存在的见证是指……”看着眼前的叶清绯,他突然有一种熟悉同时陌生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非常的难受。
“就是说,很快的,你们会忘记我曾跟你们一起去过蜀山的事,忘记我跟青羽曾经深深相爱的事,甚至,忘记我们曾经认识的事,你的记忆里是不是已经开始模糊我的距离了?”
“胡说,不会的,我不会忘记的,狐狸也不会忘记的!”应宽怀冲着她喊着。
叶清绯摇摇头,“没有什么是不会的,你看,连墙上我亲手提的飞花赋都已经开始变淡了。”
应宽怀茫然的看着墙壁,墙壁上的墨迹仿佛经过流水的不住冲刷,已经变得模糊,而他却怎样也想不起来那字迹清晰时的样子。
“也许一天,也许一个月,也许仅仅一霎那,没有人会记得我曾经出现在这里过。”叶清绯的声音仿佛在虚空里飘,“我们,只有关于至亲的记忆,我记得关于我娘的,她记得关于她爹娘的,而她的父母,我就没有任何记忆。茫消,一旦消失,连时间都会将我们遗忘。”她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
“等等,你可以留下来的。留下来,呆在狐狸身边。”
叶清绯转头,回眸一笑,“应哥,你的话好残忍呢。留下来,看他一点一点的把我忘记,终于形同陌路么?”
“那,你先等一等,我回去把药箱拿来。”说完,他绕过她,打开门出去了。走出大门,回头看时,门上“隐湖轩”三个大字已模糊得只剩轮廓。
两天后,当应宽怀再回来时,看着门上空空的牌匾,不知道为何一向自诩风雅的狐狸不提几个字在上面。
五天后,林青羽醒来,看到应宽怀的第一句话是,“她怎么样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的名字。
一个月后,林青羽基本痊愈,几乎把整个狼毒山翻了一遍,却总也不知道自己在找的是什么……
夏末,又是狼毒山的聚会召开的时候,漫山遍野开盛开着紫色的花朵。每次看到它们,林青羽的心中总是会涌起一阵莫名的悲哀,所以,他很少在这个季节来狼毒山,来了,也只是在屋里坐着。只是今天,他突然想出去走走。漫无目的的脚步,把他带回了那小小的湖泊,他的脚步,却再也迈不出去,湖边,一个紫色的身影静静的坐在那里,苍白的长发在落日的余晖下微微的泛出紫色。仿佛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那人惊觉的转身,苍白的面孔依旧精致,一双紫色的眼睛里是悲?是喜?林青羽只觉得心不受控制的狂跳,而那人却转身,疾步离去。只是今天的林青羽,已是八条尾巴的绝代妖狐,眨眼间,就追上了那个紫色的人影,将她按在断崖的石壁上,“你又要偷偷的离开我,对不对?”他几乎是嘶喊出了这句话。
对方一怔,紫色的双眸中,不可置信的惊讶。
“我不认识你,我不记得我曾经见过你。”林青羽漆黑的眼睛里满是迷茫,“但是,我就是觉得,我一直在找你。我只是忘了找,忘了要找的你。”他就这样看着她那双紫色的眼睛,好久,猛然将她拉入怀里,“绯儿,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他在她的耳边,低声的呢喃,眼角的泪水沾湿了她已经苍白的长发。。
她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伸出双手环住了他的脖颈。那早已被时间遗忘的碎片,居然在他记忆的荒野里翻飞了几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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