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
“华尔街日报打电话来了,想约你专访。”
苏西愣了一下。华尔街日报从来不专访第三党候选人。这个报纸的版面金贵到什么地步呢?
民主党和共和党的候选人都要排队等,等上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都是常有的事。
现在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不是因为她昨天那番话,是因为她昨天那番话有人不愿意听到。
不愿意听到的人越不愿意,愿意听到的人就越想听。这就是舆论场的物理定律——作用力越大,反作用力越大。
她回了一条:“约。时间他们定。”
消息发出去了。十几秒后马克又追了一条过来:“他们说,想请叶风一起。”
苏西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一下。笑容不大,但很真。
她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打开水龙头,热水浇在身上蒸腾起一片白雾,她闭着眼睛站在水下,脑子里的齿轮在飞速运转——
华尔街日报要采访她和叶风,这不是新闻采访,是一个信号,是那些藏在暗处的人伸出来的一根触角,试探她敢不敢接。她敢。
军垦城研发所的大院里,停着几辆黑色轿车,车身上没有标识,但门卫老头一眼就认出了那串车牌号。
他在部队待了快二十年,什么车牌对应什么单位,从来不会记错。
华夏民航局的审定专家组来了,带队的周司长从车里钻出来,站在研发所门口,仰头看着那栋红砖楼。
头发花白,戴着黑框眼镜,腰板笔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叶雨平和海莲娜站在楼门口迎接。叶雨平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头发花白但是腰板挺得笔直。
海莲娜站在他旁边,金发全白了,右腿有些瘸,但站得很稳,没有一丝晃动。
周司长走到他们面前伸出手。“叶工,海莲娜女士,辛苦了。”
叶雨平跟他握了握手,海莲娜也跟他握了握手。“周司长,发动机在里面,请。”
审定组在研发所待了三天。不是坐在会议室里看汇报材料,是下到车间看实体,拆开外壳看内脏,调出原始数据看源头。
每一个部件都有编号,每一张图纸都有签名,每一次测试都有记录——
从第一台原型机点火到第四台试车成功,中间跨越了十几年的时间。这十几年的记录不是写在报告里,是刻在每一个参与者的记忆里。
叶海站在试验台前,向审定组的专家们介绍涡轮叶片的设计思路。他的语速不快不慢,声音不大不小,每一个技术术语都用得很准确,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刻意的修饰。
阿依古丽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随时准备补充材料数据。
她其实不需要看本子,那些数据早就在她脑子里生了根,像戈壁滩上的骆驼刺,风沙再大也吹不走。
她拿着本子只是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助手,她不想抢叶海的风头。
周司长站在旁边,听着叶海的介绍,没有插嘴,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偶尔记几个字,大多数时间在点头。
不是客气地点,是认真地点,是那种听懂了、听进去了、觉得你说得对、所以点一下头表示认可的点法。
三天后,审定组走了。临走时周司长站在研发所门口,握着叶雨平的手说:
“叶工,发动机我看了。很好。但适航证不是我说了算,是数据说了算。数据够了,证就发。数据不够,谁说都没用。”
叶雨平点了点头。“数据够了。”
周司长看了他一眼,松开手,转身上了车。车队的尾灯在戈壁滩上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公路尽头的地平线下。
叶雨平站在原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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