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她盛了一大勺,堆得冒了尖。苏西低头看着这碗手抓饭。
她在白宫吃过国宴,在唐宁街十号吃过晚宴,在爱丽舍宫吃过冷餐会,在克里姆林宫吃过工作餐。
那些饭每一顿都很精致、很讲究、很体面,但她从来没有吃完过任何一碗。不是因为不好吃,是因为那些饭旁边总坐着一些让她吃不下的人。
这碗饭旁边坐着的,是两个不一样的老头,两个不一样的女人,和一对搞了大半辈子发动机的夫妻。
她端起碗,吃了第一口。米饭粒粒分明,羊肉软烂入味。胡萝卜甜丝丝的,葡萄干酸酸甜甜的。
她一口一口地吃着,没有说话,没有人催她,没有人看她,没有人觉得她不吃羊肉是个问题,没有人觉得她吃了羊肉是个新闻。
她就是一个来军垦城做客的客人而已。客人在主人家吃饭,吃饱就行,别的都不重要。
吃完这碗手抓饭,苏西放下碗,看着叶雨泽。
“叶伯伯,天山发动机的事,你打算怎么跟FAA打?”
叶雨泽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花瓣又飘到杯子里了。
“不打。”
苏西愣了一下。“不打?”
“不打。我们打自己的。把军垦一号飞起来。把航线开起来。把乘客运起来。把数据跑起来。”
“等我们的飞机每天都在天上飞,等我们的发动机每天都在运转,等我们的安全记录比他们还好——到时候不是我们去要证,是他们来给我们送证。”
苏西看着他手里的茶杯。杏花瓣在水面漂着,他不捞,连花带茶一起咽了下去。
“叶伯伯,这要等多久?”
叶雨泽放下茶杯。“快则三年,慢则五年。”
“三年到五年。我的第一个任期。”
叶雨泽看着她。“你对自己的第一个任期这么有信心?”
苏西笑了。“不是有信心。是必须赢。赢了,才能做事。做了事,才能连任。连任了,才能做更多的事。这是链条,一个环节都不能断。”
叶雨泽没有说话。他端起茶杯,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玉娥走过来拿起茶壶续上水,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脸。
凌晨,军垦城的夜空。星星密密麻麻的,像谁把一袋子碎银子泼翻了。
叶家的男人习惯在凌晨的星空下思考——叶雨泽在书房,叶风在曼哈顿的落地窗前,叶茂在BJ的宿舍阳台,叶海在研发所的天台上。
三个人,四个地方,同一片星空。天山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星光反射到戈壁滩上,反射到研发所的屋顶上,反射到叶海和阿依古丽牵着手站在天台上的背影上。
阿依古丽靠在叶海肩膀上,仰着头数星星。数一会儿说一句“哎,数错了,重来”。
数一会儿又说一句“哎,又数错了,重来”。连续重来了好几次,叶海忍不住了。
“你每次数到差不多那里就断掉。那颗比较暗,你老是漏掉它。”
阿依古丽转过头看着他。“你连我数到哪颗星漏了都知道?”
叶海没有回答,他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这不是在实验室,不需要指出对方的计算错误。但阿依古丽没有生气。她踮起脚尖在叶海嘴角轻轻亲了一下,然后退后半步看着他的脸。
“叶海,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连数星星都要用工程师的眼睛来数。但你就是用这双工程师的眼睛,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那颗最暗的星,别人都看不到,你看到了。比如发动机里那个最小的偏差,别人都忽略,你揪住了。”
“比如我,别人都觉得我太吵、太闹、太不女生,但你从来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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