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的眼睛,不只是盯着血沼界,也盯着周围所有世界。
还有些低阶生灵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们只看见城市中心的血色祭坛重新点燃。
看见大量族人被驱赶到祭坛附近。
看见自己熟悉的血河和沼泽,开始变成一张张向天张开的腐败嘴巴。
血沼祭主最终做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完全反抗。
但也没有完全照做。
他下令开启一部分古老逃生沼道,将血沼界部分幼体、低阶传承石板和族群血脉种子,送往星域边缘的几处隐秘附属位面。
这点动作很小。
小到上层督战者最初都懒得理会。
因为在那些强者眼中,几批低阶幼体和传承石板,根本改变不了大局。
可对血沼界来说,这已经是它们最后的挣扎。
随后,献祭开始。
血沼界大地裂开。
世界核心被一条条血色锁链拖向天空祭坛。
无数生灵的神魂,在邪沼异化规则中被压成暗红色光流。
血沼祭主亲自站在祭坛最前方。
他没有逃,他知道自己逃不掉。
当第一缕世界核心本源被抽出时,血沼祭主听到整片世界都在哀鸣。
……
或许从这一刻开始,邪灵王反抗的意义,就体现出来了。
邪灵王他并不高尚,自己的所作所为,同样是权柄争夺。
但如果邪沼时空维度之主继续如此苏醒,继续把整片时空亿万兆计文明都当成祭品与燃料。那么所谓秩序,本就没有意义。
邪灵王想要的,也许只是另一种能“活下去”的邪沼时空。
血沼祭主没有资格反抗。
十年时间,血沼界被献祭了大半。
母位面没有彻底毁灭,却已经变成一片半死不活的腐败壳层。
而那些被悄悄送出去的幼体和血脉种子,成为血沼界最后一点火种。
在维度大战的宏大叙事中,血沼界这样的小小文明,几乎不会被任何顶级强者注意。
但正是这样的无数世界,构成了邪沼时空真正的“血肉”。
而邪沼时空维度之主的苏醒,正在一点点啃食这些血肉。
血沼祭主最终也没有活下来。
在最后一次献祭仪式中,他把自己的神魂投入祭坛,却在真正被吞没前,偷偷用残余力量遮掩了几条逃生沼道的痕迹。
那是他能为血沼界做的最后一件事。
几艘低阶血舟,顺着暗红色的沼道,漂向星域边缘。
血舟上没有多少强者。
大多只是幼体、老祭司、几块记录族群语言和血脉谱系的腐骨石板。
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去。
因为天空中的眼睛仍在转动。
每一次眼瞳扫过,血舟内的幼体都会陷入短暂呓语,嘴里重复着一些连老祭司都听不懂的邪沼低语。
一名年轻的血沼守卫,在逃亡途中忍不住回头。
他看见自己的母位面,已经不再像一方世界。
更像是一枚被挖空了内核的暗红色眼球,静静漂浮在星空深处。
那一刻,他忽然明白,所谓献祭并不是某个遥远神殿里的仪式。
而是整片邪沼时空如今正在发生的事!
强者吞弱者。
高层吞基层。
世界吞生灵。
最后,邪沼时空维度之主再把这一切吞回自身。
这就是血沼界生灵所能理解的“秩序”。
可这种秩序真的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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