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被逼到悬崖边的同病相怜。
苏凌的承诺或许美好,但虚无缥缈;李青冥指的路虽然危险,却是眼前唯一能抓住的、看得见的“生”路,哪怕这条路注定血腥。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如同受伤的野兽。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残存的十几名枭隼阁精锐,眼中的动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绝望、也更加凶狠的决绝。
他们缓缓地、再次握紧了刀剑,脚步挪动,虽然缓慢,却异常坚定地重新向前,那刚刚有所松动的包围圈,再次开始收缩,带着更加决绝的死意,将苏凌、林不浪等人,以及那二十余名暗影司侍卫,牢牢锁在中央。
杀机,比之前更加浓烈,也更加绝望。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铁块,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苏凌看着眼前这群眼神重新被绝望和疯狂占据、缓缓收紧包围圈的枭隼阁精锐,心中翻涌的情绪,远比他冷峻的面容要复杂得多。
痛心,是的。
这些黑衣汉子,能入枭隼阁,能站在此地,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好手?是暗影司费尽心血培养的利刃。
如今,利刃却因执刃者的背叛与蒙蔽,即将倒戈相向,自相残杀,染上更多同袍的鲜血。
看着他们眼中那属于暗影司精锐的狠厉与决绝,如今却被用来对付自己人,苏凌的心如同被钝器重击。
无奈,更是深重。
李青冥的话虽然恶毒,却并非全无道理,恰恰戳中了暗影司,乃至整个大晋朝廷某些潜规则下最冰冷、最残酷的一面。
暗影司规矩森严,法度酷烈,动辄连坐,讲究的是绝对服从与铁血无情。
这本是为了维系这个庞大暴力机器的效率与威慑,却也扼杀了太多温情与转圜的余地。
在这样高压甚至堪称严苛的体系下,恐惧往往比忠诚更能驱动人心。
当上位者背叛,当绝境来临,这些被训练成杀人利器的部下,为了渺茫的生机,会爆发出何等不顾一切的破坏力,苏凌此刻看得真切,也感到一阵深切的寒意与悲哀。
这样的规矩,真的对吗?
将人逼到绝路,迫使利刃反噬,便是维护法度的本意吗?
苏凌心中对这个冰冷体系,产生了强烈的质疑。
人命非草芥,忠诚亦需沃土。
今日若不能破此局,他日类似的悲剧只会更多。
既然如此......苏凌深吸一口气,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与复杂尽数敛去,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那就从今日始,从此刻始,从我苏凌始,改一改这毫无人性光辉的规矩!
他不再看那些缓缓逼近、眼神决绝的枭隼阁部众,目光反而投向了状若疯魔、嘴角挂着狞笑的李青冥,然后,缓缓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或狰狞、或犹疑的脸。
苏凌的神情异常平静,甚至没有了之前的怒意与杀机,只剩下一种沉淀下来的、不容置疑的冷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抬起右手,伸向自己腰间。
这个动作很慢,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李青冥的叫嚣都下意识地停顿了一瞬。
只见苏凌从腰间解下一物,那是一块非金非玉、入手温润、在火光下流淌着暗沉光泽的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是暗影司总司副督领的身份令牌,代表着暗影司内仅次于伯宁的权柄与生杀予夺之力!
苏凌将令牌高举过头顶,让在场每一个人都能清晰看见。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庭院中.
“此物,诸位想必都认得。”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缓缓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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